他才一落嗓，穆若那头就挂了电话。

徐砚站立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兜，俯瞰整座城市的霓虹夜景，神情无悲无喜。

明明是他提出的离婚，但是真从她嘴里说出来，他为什麽仍然会觉得痛到无法呼吸呢？

想起她刚刚的话语，一字一句就像烧红了的刀片，滋滋滋地刺进他心里。

一种麻木的疼痛感。

他扯了扯嘴角，低下了头，隐没在黑暗之中。

*

穆若请了假，一连好几天都在家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段时间，徐砚也果然没有回家。

她东西多，首饰、衣物、包包、还有各种小东西，光是一个衣帽间五天都还没收拾完。主要是她平时也没怎麽干活，收拾归纳能力还是差了些。

她不由得有些洩气，觉得自己动作太慢了。

穆若路过卫生间外面的一个隔间，朗声问阿姨，“阿姨，这些衣服怎麽还没洗？”

阿姨正在做饭，她洗了手过来，道：“平时都是小徐先分类，手洗的，机洗的，还有需要特殊护理的衣物要拿去洗衣店的。”

穆若：“分类？”

阿姨点头，“对啊，有些贴身衣物要手洗，这些小徐一般就自己洗了。我看这些还没分类，害怕自己弄错了。”

“哦。”穆若眼睫下垂，低低道：“都拿去洗了吧，要手洗的直接扔了就是了。”

阿姨：“小穆？”

穆若擡起头来笑笑：“我没事。对了阿姨，家里的卫生一般是谁负责，每次我都没见到人。家里该打扫卫生了。”

阿姨：“那个也是小徐安排的，一般在你工作时间就把家里卫生弄完了。”

穆若叹了口气，点点头：“阿姨，你给我找个保洁把家里卫生收拾一下吧。”

阿姨看着穆若这副落寞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多问，她点头道：“好。”

吃了午饭，穆若又回衣帽间整理东西，翻来覆去都找不到自己喜欢的那个粉色钻石发夹，她又哒哒哒跑去问了阿姨。

阿姨正在收拾桌面残余，她停下手里的动作，道：“你的首饰等贵重物品也是徐砚在整理。那些东西比较昂贵，比如钻石啊包包什麽的，小徐害怕刮花弄坏了你不高兴，每次都是他下了班的晚上整理的。”

穆若愣了愣，低低“哦”了一声，有些心烦意乱。

想到每次她出一次门，衣帽间就像打了一次仗似的，而她第二天早上都能看到整洁有序的衣帽间。她还一直以为是家里的阿姨晚上来收拾的。

徐砚晚上加了班那麽晚，还要收拾她的衣帽间吗？

她无精打采躺在床上，接到了三表姐的电话。

三表姐：“若若，在干嘛呢？”

穆若：“没干嘛，怎麽了？”

三表姐：“没什麽事，就是你玫姐最近要办满月酒了。本来这些事都是问你们家小徐，不知道为什麽他电话打不通。他在你身边麽？”

穆若眨了眨眼，含糊道：“噢，可能在公司开会吧。”

三表姐浑然不在意，继续道：“你们礼金打算给多少？我们商量商量，数目统一一下。”

穆若皱皱眉，平日里这些事她都没有操心，根本忘了这回事。浑然不知这些繁杂之事都是徐砚在负责。她试探问：“你们打算给多少，我和你一样吧。”

三表姐说了一个数目，穆若表示可以，两人又扯了一些家常才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穆若呈“大”字躺在床上，瞪大眼看向天花板。

徐砚才离开几天，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很多地方都离不开徐砚。原来她们住在一起，从外面的人情世故到家中的细碎家务，都是徐砚在负责。

怎麽他不在家，还感觉挺不习惯的？穆若自嘲笑笑。

她收拾东西也累了，干脆睡了一觉。

*

意识昏昏沉沉，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粉色公主风房间。

穆若看了看房间梳妆台的镜子，看到如同花骨朵一般的面容，暗想难道又回到了高中时代吗？

她打开房门，去了客厅，看到关女士和穆父两人正依偎在一起看电视，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吃剩的蛋糕，地板上满是粉色的彩带。

关女士注意到穆若，温和道：“若若，睡醒啦？还想吃蛋糕吗？”

穆若笑笑，拒绝了关女士的提议，转身回了房间。

关女士也没注意，继续靠在穆父肩膀上看电视，不时低语几句。

穆若回了房间，拿出手机，日期果然是自己生日那一天。

手机有一条未读的短信，是来自徐砚的。

徐砚：【生日快乐！我给你準备了礼物，你有空的时候我给你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