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女士注意到穆若，抽出空来，把穆若拉出了办公室，来到走廊。

她扭头去看，刚刚面色无悲无喜，目不斜视的徐砚，此时目光一直黏在穆若身上。

陶女士有些好笑，这下才明白过来徐砚打架的真实原因。想到自己家这个沉稳的小大人，一向端正自持，居然也有这麽沖动狠戾的时候，陶女士也感到很惊讶。

从小到大，徐砚从没打过架，就算有什麽争执，别人得罪他了，他也会通过其他办法让别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从来没有过这麽沖动的时刻。

更遑论这麽狠戾下死手的时刻了。

阳光暖暖撒在走廊，陶女士侧边头发染上金色光晕。她蹲下，摸摸穆若的头发，温柔擦去她的眼泪，对穆若柔声说：“若若，无论这件事因谁而起，徐砚打了人，这件事就应该让他负责。懂吗？”

穆若吸了吸鼻子，眼泪汪在纯净的眼珠子里，咬着唇不说话。就那样泪眼汪汪盯着眼前温柔美丽的陶女士。

陶女士怜爱地摸摸穆若的脸颊，“若若是个好孩子。不过若若不用感到自责，小砚是个男孩子，做错事就要承担，和你没有关系。”

“可是都是因我而起的。”穆若眼泪又滑下几滴，晶莹的眼泪反射金色光线，显得穆若更加纯净无暇。她抽噎：“徐砚平时不会打架的，都是因为我.....”

陶女士的心也跟着穆若的眼泪闷得发紧，她擦去她的眼泪，“不哭，不哭。若若好孩子，不用感到自责。我相信小砚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若若相信我吗？”

穆若眼泪汪汪点头。

陶女士再次擦去穆若眼泪，还捏了捏穆若的鼻子，温柔地笑：“好了，回去上课吧，阿姨来处理。”

穆若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

一连好几天，穆若都没见到徐砚。

她只能给徐砚发短信问情况。

徐砚总是回她：【不用怕，没事的。】

【我来解决，你别怕。】

穆若更加内疚了。

星期一，穆若终于在学校讲台上见到了徐砚。

徐砚和孟嘉弈站在讲台，被教务处主任郭向松全校通报，记大过，罚打扫卫生两个月。郭向松通报了他们两人的劣迹，全校师生在台下哗然。

“听说当时徐砚和孟嘉弈两人对上了体育班十几个人！”

“没想到两个学霸打架居然这麽厉害！”

“听说赔了一大笔钱，才让那群家长们消气。”

“那群体育生也太垃圾了吧.....”

台下的同学们感到惊奇，甚至觉得徐砚和孟嘉弈是真男人。

穆若并不为徐砚感到骄傲，她只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心痛。

台上的徐砚依然神情淡淡，仿佛根本不在意。孟嘉弈则非常不要脸地咧嘴笑，他觉得这种通报对他而言是“荣誉”。

被全校通报后，徐砚和孟嘉弈终于回到了教室。

穆若依然心有惴惴看向徐砚，咬着唇，眼前又是一片水雾。

徐砚的伤口还没好完，脸上还有乌青，看起来有点狼狈。气质依然清冷，脸上乌青仍然遮挡不住他的美色。

徐砚抿唇笑笑，语气无奈：“笨蛋，哭什麽？”

他用骨节匀称的手指擦去穆若眼泪，然后从桌肚里变戏法一般，递给穆若一本书。

穆若不明所以，接过一看，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霸道厉总狠狠爱——少奶奶一孕九胎》。

徐砚用透明胶带，把整本书黏了起来。

穆若吸了吸鼻子，眼睫轻颤，轻声问：“你不是不喜欢这本小说，还劝我不要看吗？为什麽要把它黏好？”

徐砚叹气，低低说：“因为你喜欢。”

因为你喜欢，即使是没营养又不合常理的小说，我也愿意花无数个日夜，为你缝补好。

穆若手里捏着小说，擡起眼睫望向徐砚，内心一阵绞痛。

他的伤口狠狠炙烤着她的心尖。

此时此刻，穆若才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她一直不肯面对自己的心，她以为自己只是喜欢徐砚的清冷卓绝的皮囊而已。她一直逗他，也喜欢他总是害羞的那副模样，但她却不知道自己那是不是喜欢。她也不肯多想，只想着快活一天是一天。

直到徐砚受伤，她的心绞痛到无以複加，才终于确定，她是真心诚意，喜欢徐砚清冷又炙热的灵魂。

她吸了吸鼻子，垂头哽咽着低喃：“傻子。”

徐砚抿唇默默笑，没有多说什麽。

*

两人坐在座位上，穆若捏着笔做英语报纸，轻声唤：“徐砚。”

徐砚轻声落嗓：“嗯？”

穆若没有擡头看他，她目光停在英语报纸阅读题上劣质的晕了墨的印刷体单词上，英语报纸油墨味不断钻进鼻腔。她问：“我第一次在你背后画猪头的时候，你生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