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之下

任意路

00

今天是2024年2月29日，推开窗户，清晨的巴黎带着微凉湿润的风迎面而来，吹散了脸上的一些困意，还没倒好时差，半夜又接到了老板的消息，一看时间，4点11分…因为临时改了商务会面的地址和对象，我只能硬撑着起来加班…

累积的丰富工作经验让我对应这种突发状况还不至于手足无措，中午，我和老板準时到了会面地点，阴天的巴黎还下着小雨，光线不算明媚，而穿着中式西装，别着优雅胸针的老板却有点耀眼，好帅呀…我不禁恍了神。

下车后，我赶紧撑伞跟上老板为他遮雨，嘴巴也不带停地继续交代会面的流程和细节，以及收集到的新会面对象的各种情报，而老板一如既往，不茍言笑地听着，大步向前走着。

突然，侧耳聆听的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接着低头，笑意进一步地舒展开了，这抹笑容，好像拨开了巴黎的阴云，如阳光般照进了我的心里。

老板为什麽笑了！？是我机关枪一样的语速？还是我说得上气快接不到下气的样子让他觉得好笑，还是我把从旮旯角落扒拉到的会面对象的八卦全盘向他交代，让他忍俊不禁了？

我一下子脑袋就空白了，当人脑袋空白时，视线就会失去焦点，其他感官反而会变得敏感，我好像能闻到散布在近处空气中雨滴的气味，雨滴滴落在地上微弱的声音，远处的喧嚣，还有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等我回过神了，老板已经走在前头了，我看不到他笑后的表情变化，也克制不了狂奔的心跳，我本能地跟上…老板呀，不，任先生，你还记得吗，四年前的今天，你录用了我，而我也默默喜欢了你四年了。

01

晚宴上，任先生在影影绰绰的烛光里，用不易被人察觉的目光，侧目注视着走动忙碌的秘书佳芢，思绪飘到了四年前的今天。

他记得，那天是佳芢来公司面试的日子，之所以记得住，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天也是他第一天到公司就职的日子。

本来家里已经默认他留在欧洲自由自在地追求他的艺术事业了，但家中横生变故，他又不得不回国接手家族企业，命运里好像总有诸多巧合，在四年一遇的2月29日上最不想上的班，他仿佛听到了命运对他发出的玩笑声。

到了公司，他被迫参加的第一个工作就是跟着人事部面试新员工，人事部主管毕恭毕敬地跟他说，任总，面试生里有应聘总裁秘书的，您可以留意下，挑个您认为最合适的录用。

与其他面试官的正襟危坐不同，他斜靠着座椅，漫不经意地听着面试者天花乱坠的自我介绍，觉得太无趣了，有种想搞砸这一切的沖动，直到一个女生引起了他的注意。

明显能感觉她回答面试官提问时紧张地有些飘忽的气息，但努力克制着做出比较有条理的回答，眼睛亮晶晶的，干净淡妆的脸庞因为激动染上一层红晕，居然还挺生动可爱，他撚起简历，王佳芢，是她的名字，学历在一衆总裁秘书面试者里只能算普通，她的表现既没有蠢到无法忍受，也没有完美老练到无趣，努力又有点笨拙的样子，他居然有点期待录用了她，她会不会在他索然无味的总裁人生中搞出什麽乐子，把一切都搞砸了的话，最有意思了…想到这，他微微勾起了嘴角。

会后，他指着王佳芢的简历，对人事部主管说，“我要她了。”

思绪回到现实，他看着四年后的佳芢，经历了各种职场磨练，也渐渐干练起来，但偶尔，还是会露出不太稳重的一面，比如中午参加会面，她一边撑着伞一边有些急哄哄地对他一顿输出，说得快断气了，一下就让他想起四年前面试时她青涩的样子，还有，筛选信息的能力还得练，她真的以为会面对象的那些八卦会对促成合作起作用吗？

想到这些，他又低头笑了，笑着笑着，他突然有点发愣，惊觉自己为什麽要联想这麽多无关紧要的事，还要因为这些事忍不住地心情愉悦呢…

这时，佳芢坐回他身边，递给他一个醒酒糖，说，“老板，外国的酒也太烈了吧，您需要这个吗？”他注意到不胜酒力的她的脸已有些红扑扑，又让他想起四年前面试的她，他又一次感到发愣…

他还注意到，奔走忙碌了一天的她在悄悄瞪大眼睛赶走困意，从半夜接到他的工作变更消息，直到现在，一直都没休息过吧。

突然地，他对她说，“你知道，26到30岁的女孩子都喜欢什麽款式的包吗？”

02

听到老板这麽一问，佳芢不禁在心里哀嚎，不要啊老板，我已经连续工作15个小时了，还要我去帮你买包吗，我需要歇一下了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