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糖听着莫名鼻头一酸，无奈叹口气：“我知道了，回去吧。”

“真的对不起。”

沈糖是真听笑了，她点点头：“我说我知道了，你别再说了。”

一场无意义的对话没有停止，她看着廖泽的眉头蹙了一蹙，有了初识那会儿的不耐烦劲：“我觉得抱歉，不说对不起我能说什麽。我到底还能说什麽，我不知道，我只能说对不起。”

沈糖短暂沉默了会儿，忽而轻轻告诉他：“廖泽，不是所有对不起都能等来没关系，我们结束了，你不用一直对不起我，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他说：“我知道。”

沈糖说：“回去吧，我们之间不全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就到这吧，我不想追究了。”

又过几天，她跟酒吧的店长商量着要不要多开几家分店，还有日历表上标记着小小和一一下个月回国的事儿，沈糖在琐碎的日常中偶尔会想到廖一飞。

她再也没和他有任何形式的联系，廖一飞似乎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犹如划过的流星，没有一星半点儿的痕迹。恍然大悟间，她发现两人的感情中，竟然什麽都没留下。

很早前承诺寄给她的影片带子，他始终没有给。

这天沈糖出门扔垃圾，碰巧撞见对门的邻居搬家，因为顺路下楼所以帮忙擡了箱子，邻居大哥乐呵呵地，她就说：“叔儿，你这是中彩票了呀？”

邻居大哥之前就经常买彩票，喝得酩酊大醉，企图用这种方式一飞沖天。沈糖本来是不喜欢他的，但他心眼不坏，有回楼道的灯泡换了，是他主动修好。

沈糖有段时间回家，他听见动静还特地开门提醒：“姑娘，这灯儿我修好了，你这麽晚回家注意点，小心人贩子，有些人贩子可不止拐小孩。”

她点头道谢，至此对大叔改观，再也不偷偷鄙视他每天游手好閑。

大叔哈哈笑，说：“我跟你说，这房子是我跟我前妻攒钱买下来的，老房子了，你看看现在北京房价多高，这房子越来越不值钱。想卖都卖不出去。结果这不儿，转运了呗。前几天有个老板联系我，说这房子他买了，出价那叫一个阔绰，还是个俊小伙。”

沈糖听着有些不对劲，她收敛笑容，隐隐约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可这想法一冒出来，沈糖连摇头，想太多了，那男人曾经有多嫌弃她住的小破出租屋，话里不知道贬低了几百回，差点给她自尊心说到地上。怎麽可能买一不值钱的老房子啊。

周末她被对门装修的声音吵醒，沈糖睡眠质量不算好，尤其最近思考要不要继续踏上旅途，在想怎麽把酒吧开下去。

她想去提醒一下，打开门，陆陆续续有人朝里面搬家具，还是材质最上乘的。沈糖蓦然想起大叔的话，到底是哪位閑得发慌的有钱人要住过来。

沈糖八卦之心燃起，踮着脚望了望，一道黑影挡住视线，她僵住笑脸，把脸转过来。

“在看我？”廖泽耸耸肩，随着她的动作挪了挪位置，“还是在等我？”

她瞥到对门房子里快翻新的装修，全都明白了，沈糖握着门把“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她靠着门几度呼吸。她觉得廖泽脑子不好使，比之前还要莫名其妙。

连续几天沈糖都在摸透廖泽出门的规律，好避开和他见面的时间，他这一来，要恢複旅行的计划就明朗了，说不清为什麽这麽想走，反正就是不想待在这。

对门同样摸清了她的出行时间。

廖泽还要更清楚一点，无非就是早起晨跑，花点时间喂流浪猫吃饭，再去孤儿院做义务志愿者，有时是社区，隔几天去酒吧一趟，晚上回来会去超市购物，生活干净得跟科教片似的。

时间久了，沈糖发现总能在超市碰见廖泽，她仔细观察过，他没有推车，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有时是货t架的另一边，有时是跟在后面，她没买完，他就在外面等。

一开始沈糖视而不见，因为他还有工作在身，这样的次数其实不多。

又过两周，沈糖记得一个日子，是很重要的日子，是院长妈妈的忌日。

五年前她和小蕙找到院长妈妈的家属，院长妈妈已经不剩下多少亲人，只有一个年迈的妈妈和儿子。

她没按时回去，廖泽没等到人自然开着车出门，他在附近兜了一圈很容易发现了她，减慢车速，缓缓跟在沈糖的后方，她忙着买这买那根本没发现他。

最后车子停在一家卖海鲜的商贩门口。

廖泽坐在车里看她白给海鲜铺子帮忙，帮着卖鱼，卖大闸蟹，卖龙虾，还要忍着腥味切鱿鱼，抓起章鱼被缠住手，就这麽盯了一个下午，给他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