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不代表他真的否认蝙蝠侠的道路，杰森清楚蝙蝠侠真正的想法，这座城市不能由一个以自己意志为中心的杀人犯来拯救，不能让哥谭的人们认为这座城市在被一个执掌杀戮之权的私人审判者保护着，它所造成的意志的崩坏比任何疯子带来的糟糕影响都要恐怖的多。

所以只要蝙蝠侠想将哥谭从泥沼中拉出来，就必须恪守这个这看似可笑的准则，他就像是无限次将石头推回山顶的西西弗斯，做着看不见尽头的重复性工作，可是与神话故事不同的是，即使他最终将在推动巨石的痛苦中找到幸福，也没有诸神让巨石不再从山顶滚下来。

蝙蝠侠选择了一条伟大的路，那将是一条无比漫长的征程，可是杰森做不到那样伟大，他的眼睛总是无法从眼前的惨像上移开，鼻尖总是能萦绕着上一秒的血气，耳畔徘徊着几分钟前枉死者的哭嚎。

所以他举起了枪。

这是他的理念，他选择的道路，哥谭必须有蝙蝠侠，但是不能只有蝙蝠侠。

太遥远的希望会给人以更深的绝望，而杰森要做的就是，至少是现在，让更多的人觉得，他们能活到等到希望的那天。

*

杰森曾听过一句话，杀戮是懦弱者才想支配的武器。

懦弱吗？

背负生命，背负死亡，背负一切，它沉重到足以将任何觉悟压垮，所以那双枪//口每一次变得灼热，都是一次勇气的证明。

*

“我觉得他是在挑衅我，那是一场宣战。”布鲁斯判断道，他还记得那人斥责他心甘情愿陪疯子们玩过家家的怒吼，斥责他无能与软弱。

想到这布鲁斯不禁眉头紧皱，红头罩这个代号让他感觉非常糟糕，尤其是在小丑死亡没多久的现在，虽然这阵子不断冒出把自己打扮成joker的疯子，想要直接取代这个“符号”的名声和影响，不过那些扁平化的扮演大多如纸扎一样一戳就破，阿卡姆里的老熟人就没冒出过类似的想法，毕竟他们和joker打交道的更多，很清楚那种符号化的混乱代名词是装不出来的，直到下一个“糟糕的一天”降临到被选中的“王子”身上。

可是这个新出现的，继承了小丑过去的代号的年轻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小丑的忠实拥趸，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红色头罩，红蝙蝠的标志……该死，B，你得看看这个。”

芭芭拉的眼镜反射出荧屏的蓝光，她面色不怎么好看，显然查找到的情报并不多么让人放松。

“红蝙蝠的标志最初出现可以追溯到半年前左右，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在追踪黑面具的对吧。”

“我记得。”布鲁斯点头，眼里闪过一抹暗色，就是那一次行动中斯蒂芬妮受了重伤，养了几个月才将将恢复一点，直到现在还没有好透，也是因此那段时间蝙蝠侠对黑面具手下的人的手段堪称是暴戾，不过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缩了回去，走//私的特殊货物也直接销毁，藏进龟壳子不出来，搞得蝙蝠侠想泄愤都抓不到人。

“都过去了，布鲁斯。我记得你和罗曼·西恩尼斯曾是同学，你应该还记得他面具下的长相。”芭芭拉打断了他的回忆，推了推眼镜，把电脑屏幕翻过来朝向他：“我虽然和黑面具不熟，但我知道肯定不是这样子。”

电脑上赫然是一个直播窗口，是黑面具名下最大的一家财团召开的记者发布会，主要内容是宣布股份变动和董事长换任，而坐在最中间的男人显然就是这一次直播的主角，他黑色的西装外套里搭着一件暗红色的衬衫，下半张脸上扣着一个金属的红色呼吸面具，姿势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上，看上去满是对这场冗长会议的不耐。

布鲁斯有一瞬间呼吸一窒，也许是会议室的灯光太耀眼，光芒反射的那一刹那，他仿佛在那个男人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影子——一个不可能再站在他面前的影子。

那分神采……

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在脑后，布鲁斯开始认真分析：“能找到他就是红头罩的证据吗？而且罗曼应该没有这个年纪的亲属，芭布丝，查一下他是怎么上任这个财团的董事的。”

对于第一个问题，芭芭拉切换了一个窗口，上面是一张监控截图：“找不到直接证据，但是你说过红头罩的胸前有一只红蝙蝠，目前哥谭所有监控中含有红蝙蝠元素的情报里，这位、呃、彼得·西恩尼斯是和你口中的形象最相近的人了。”

赫莱尔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家伙，什么形象相近，这张监控截图里杰森分明就穿着他红头罩时的装束，只是把头罩换成了面具罢了。

这透露信息的办法也太粗糙了，看来杰森是打算挑明身份，用红头罩的身份坐实了黑面具帮——现在已经变成了红头罩帮——首领的位置和蝙蝠侠打擂台。

既然如此，那其他身份信息也应该洗清了。

果然，芭芭拉很快发现，就在今夜十二点整，原·黑面具名下的所有资产，势力的所属人名字全部换成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彼得·西恩尼斯。

“黑面具不会无缘无故把权势拱手让人，除非他已经……死了？”整合信息后，芭芭拉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如果真的是这个彼得杀掉了罗曼，那么半年前对黑面具势力进行收缩和结构调整的，是不是也是他？”

*

进入工作状态的布鲁斯和芭芭拉开始认真地对着密密麻麻的情报进行分析，赫莱尔看着头疼，也没打扰他们，直接离开了。

由于世界之眼的异动，赫莱尔暂时封存了所有的特殊能力，现在连系统面板都打不开，彻底变成了一个武力值超标的普通人，而且由于系统绑定的缘故，迦南——两个迦南也暂时无法开启。

通俗来讲，也就是现在的赫莱尔身无分文，居无定所，没有一技之长不说，还需要人类的食物来供给被断魔的身体以能量。

那么弱小（？），无助，但能吃的赫莱尔为什么还要离开韦恩庄园呢。

当然是因为他找到下家了啊！

庄园外，刚刚开完新闻发布会的杰森急匆匆地开着车赶到，车刚停稳，自己那位金尊玉贵的顶头上司就拉开车门坐了上来，还不忘挑剔：“今天的夜宵不要油炸食品。”

驾驶座上还穿着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的杰森：挺好，刚赶走一头猪，又来一个祖宗。

白天晚上忙事业，和过去的养父对垒互殴不说，还要抽时间养变成普通人的老板，这个老板还挑剔的要命。

什么命这是！

第145章

“看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欢悦的声音传进蝙蝠洞,紫色的影子在几次轻巧的跳跃后落地，欢快地跑到桌子边，紧跟在她身后的是本应该通宵在公司处理工作的韦恩少总,提姆慢腾腾地走进来,甚至还穿着平日里上班时的西装，只是身上浸慢夜里深重的寒气。

“所以，你带回来了一则消息？集团大楼的恒温系统坏了？”芭芭拉隔着老远就看到提姆打了个喷嚏,眼神迷离，像是冻感冒了一样。

布鲁斯则看着斯蒂芬妮皱眉：“你的伤还没好，不要总是穿着制服往外跑,或者尽量和卡珊一起。”

“知道了知道了，我今天只是出去晃了晃,没和什么人交上手就回来了。”斯蒂芬妮点头，嘴上应声道,但是明显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继续我行我素，虚心受教死不悔改这个技能显然点的不是一般的高。

这都半年了,她的身体恢复成什么样她自己不知道吗？又不是哥谭出现危机必须要她断着十几根骨头和人打架的时候,她还没被哥谭PUA到这种程度。

布鲁斯被噎了回来,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在心里骂人。

骂的当然是赫莱尔，一天天正事不干,光顾着带坏他的养子养女,还动不动拿出点小视频贿赂人,都是赫莱尔还没失去斗志躺在酒吧养老的时候拍到的一手资料，清晰度和收音没的说,就差怼脸拍了，赫莱尔拿着这点东西把几个少年义警——特别是提姆——钓得死去活来，对他比跟蝙蝠侠夜巡的时候听话得多，让往东不往西，让抓狗不撵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