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名鼎鼎的推理天才，穿的却很糟蹋邋遢，内衬是皱皱巴巴的校服，外套半湿半干，裤子破了三个洞，沾着黑褐色的土。他身上唯一清楚干净的只有脸，侦探帽带在头上，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气呼呼地按着泡泡机，吹出一个泡泡就戳破一个，十分孩子气地骂人：“一群幼稚鬼，小气鬼。”

他在骂谁呢？她好奇地想。

玩够了的乱步似乎终于注意到了她，拆开档案查看。

这是一桩密室杀人案，某个高官在自己别墅的地下室里被暗杀，现场只有一扇门可以进出，在高官的血流出门缝之前，门被锁得好好的，只有被害人有钥匙。

档案附有照片：死人头身分离，脖子有撕扯的痕迹，倒向门的方向，血顺着方向流到门外。

江户川本来觉得这件案子没意思，但是看到照片后他改变了注意。

比起以前信息详实到一眼就可以分析出犯人的案子，今天的案件简约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今天几月几号？”灰原琪听见了江户川乱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名声，还是因为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回应的激动，她马上回答道：“3月7日！”

“哦对，3月7日……3月6日，昨天周日刚见了悟。”眯眯眼正对着她，“报酬老规矩。你来带路。”

他把泡泡机随手一扔，没顺利扔进垃圾桶里，又自己慢慢挪过去捡起来丢垃圾桶里。刚刚玩得可开心的他，似乎对泡泡再无兴趣，连留着之后玩也没想过。

“我觉得，”江户川乱步对她说了第三句话，“这件案子会给我惊喜。”

……惊喜？

灰原琪手脚冰凉。

她看见地板上流血的少年，她看见盘旋扭曲的怪物。她失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看着江户川乱步被怪物一口吞下。

监控不是真的。

灰原琪浑身颤抖起来。

江户川乱步——早在四月一日的时候就死掉了！

前辈疑惑地看着她，她张着嘴，嘴唇上下抖着，她知道监控是假的，却不能说。

吃人的怪物。

咒术师。

秘密外派。

她向花宫刑警扯出尊敬的笑容。

五条悟的绝世好主意就是让江户川悟和虎杖悠仁一起学习，免得他教两遍。

他一进医务室，就看见江户川悟在哈哈大笑，而虎杖悠仁和伊地知监督一脸菜色。

同学们的小玩闹他就——他怎么可能不参与呢？

五条悟五步并一步，瞬移到学生身边：“在笑什么呀！”他露出一口大白牙。

悟刚想说话。

“不——”虎杖悠仁一把捂住江户川悟的嘴。

五条悟耸耸肩，把他们两个领到学校的禁闭室，向他们介绍了电影控制咒力法。

五条悟在和虎杖讲悄悄话，江户川悟躲在一边不去听，手团着咒骸玩偶，这种玩偶需要不停地稳定地输送咒力，断掉就会被揍。

江户川悟捂着脸颊很郁闷。

五条悟很忙，不一会就离开了，说之后会来检查成果。

“大魔王是大忙人啊。”他感慨道。

虎杖挑着新片：“大魔王，指五条老师？”

悟抱怨道：“那么强，就像大魔王一样，要打的话根本打不过啊。”

“你的视角好像不太一样，为什么要对抗五条老师呢？”虎杖笑着问。

江户川悟愣住。

[虎杖悠仁很敏感。直觉系？]

“不用担心，这一两天江户川悟估计都没空与外界联系。”车窗外绿荫飞过，五条悟侧靠着车门，看向坐在另一边的男人。

“那么渡边监督，你想对我说什么呢？”

男人惶恐不安，时不时扭头看向背后，确认安全后才开口：“七周前，我被监督部派去接触一个新人，听说是自己开发了术式，之前没有接触过咒术界，在东京有钱人堆里很快就出名了，叫做‘江户川悟’。我被他误导，以为他是中了什么术式意外变小的您。”

“但是我很快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我想要报告这件事。他却上门来威胁我，我亲眼看见他操控咒灵帮他做事，甚至他还可以命令特级咒灵。”

五条悟抬起头：“特级咒灵？”

男人点点头，神色憔悴脆弱：“而且是没被登记过的特级咒灵。我……于是我害怕了，因为辞职也不好意思向监督部求助。我只能来找您了！我得知您和他见面了，就他和您这么像，肯定有什么针对您的阴谋。”

得知？

是昨天晚上的用餐被监督看见了吗……

那就不用让江户川悟戴面具了。

五条悟心里盘算着。

男人想攥住五条悟的袖子：“求求您了，我实在受不了他的威胁了！”

“你有证据吗？”

“有有有——”

五条悟挥手止住他的动作：“停车，在这里停车。之后再聊，你们先走。”

他向后看去，蓝色的眼睛折射冰冷的光线。

有东西过来送死了。

六分钟后。

五条悟才走到禁闭室门口，江户川悟已经发现了他。江户川悟嘘了一声，悄悄起身向五条悟走来，没有惊动认真看电影的虎杖悠仁。他怀中的咒骸非常稳定。

五条悟挑了挑眉，在想江户川悟会对他说些什么。

江户川悟小心翼翼地回头看看虎杖，还念咒下了个小小的帐。他早上和伏黑惠学的。

在帐内，他说：“你不是前面在问，我和虎杖他们在笑什么吗？”

五条悟憋笑，点点头。

“是这样的，虎杖不是体内有个两面宿傩，会出现在他手上吗？”江户川悟举起右手，正对自己的脸，“我就问虎杖，他是不是能做到和自己舌吻。”

江户川悟一脸认真，像是在做学术研究。

五条悟张了张嘴，大概和江户川悟对视了十几秒后开始狂笑。

他把帐去掉，猛地一拍手，把虎杖悠仁吓了一跳，然后说：“两面宿傩你和虎杖亲亲啦？”

虎杖一时没控制住咒力，被咒骸玩偶狂殴几拳。一双半的幽怨的目光凝在五条悟身上。

“不开玩笑了，我们去实践教学。”

虎杖悠仁抱着江户川悟，五条悟提着虎杖，他们向教学地点出发。

第13章 【十三】礼物

早上伊地知说有人想要见五条悟，五条悟根本没理这个可怜见的监督，自顾自拿了任务就走。

他隐隐不安，只想赶紧处理好事情，找个由头敲打一下高层，没想到回来时，早上还热乎的学生下午就凉了一个。

他斥责自己，明明早知道咒术界容不下两面宿傩的受肉还有自己的学生，为什么还会信任窗的人，放任他们布置不能拒绝和胜任的任务……

而另一方面，或许是出于迁怒，他本来看江户川悟的不爽和怀疑进化为质疑猜忌。

太巧合了。

又是六眼，又是碰面，第二天保护好好的学生就死了一个。

“真是很难不让我怀疑——”五条悟眼睛扫过手机屏幕。他把江户川悟的户籍交给了五条家的长老，不知道会查出什么样的结果。

五条悟的监督，伊地知是个正经古板还带了些软弱的男人，也是在五条悟手下呆了最久的监督，其他人都被五条悟吓跑了。

伊地知颤颤巍巍地问：“什么？”

“没什么哦，”男人挑起眼罩，眼睛斜向医务室的门，“只是想要拿一些人开刀，敢动我可爱的学生——”

“你说那些尸位素餐的高层怎么样？”

听墙角？

吓不死你。

五条悟看见门外属于江户川悟的咒力，幼稚地想。

如果江户川悟的“出现”真的与咒术界高层有关，他或许不应该带进咒高监视，而应该直接关起来……

噗，这可是“自己”，他怎么会这么做呢？

五条悟莫名其妙地拉开嘴角，发出怪异的笑声。

伊地知抿住嘴，因为五条悟的话被吓得瞳孔不停收缩，他颤抖地问：“您……是在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