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的青春(185)
作者:朵灵
“人总归都是岁月的过客。天地间走一遭,成功欢笑,失败颓丧,都何妨呢?”
编导眼睛湿润了,“宝宝现在也长大了,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了,我们都遵循他的个人意愿,如果他想去纽约,我们就满足他的愿望。”
“那妈妈这边呢?”
“我会尽力说服她。”
“祝你们新婚快乐!”姚胜美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首饰盒,纯白金的,她在纽约买来要送自己四十岁的生日礼物,现在要借花献佛了。
编导推辞这不要,“这太贵重了!”打开来,是枚一胸针,两朵百合花,下面坠着两个字:百年好合。
两人下山。还是一前一后。
山坳里,三铁和前村长浇完果树苗,正倚靠在一颗大石头上,窃窃私语。三铁道,“我看咱们这,还是个出力跑腿的,什么羊尾巴官?”前村长接茬道,“天天围着哑巴树,不能发威,更不能发号施令,没有人上赶着给咱俩点烟端茶,这不是官?”三铁想想三钢的威风,家里的母老虎天天打雷一样吼他,他跺着脚咆哮,“都说要成人之美!这浇树的苦差压根就不算个官!”
第141章 唱对台戏
深夜一点,王菲倒了一大杯浓茶,趴在桌子上写东西。窗外忽然雷声滚滚,霹雳咔嚓的闪电炸响天空,雷声持续了很久,王菲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句谚语:春天打雷遍地是贼。
光打雷不下雨也挺好,明天早上八点,养猪场要举行开业剪彩仪式,镇上和市里的领导都要来,老天一定要赏个脸。
正庆幸着,暴雨倾盆而下。这下完了,但愿这雨能在关键时刻停下。王菲心里忐忑着,一阵困倦来袭,她只得上床睡了。
早上,六点的闹钟一响,王菲急忙推开门一看,天早已放晴。太好了,胡晓燃也从东边房子里走出来,两人向养猪场走去。
村民们带来了很多,王菲指挥大家铺红地毯,摆花篮,挂条幅,镇长和编导陪着姜市长过来了。八点开始,鸣炮奏乐,市里请来的鼓乐队,二十名青春靓丽的女孩,身着红色制服,腰扎红皮带,英姿飒爽,吹号打鼓,姜市长带领大家剪彩。人群欢呼。姜市长发言。
一钢忽然急匆匆跑来,在主席台的一侧,一钢轻轻把王菲拽下台来,转到一个角落里,嚷道:“王书记,不好了,今早一上班,山楂去仓库给工人发料,发现两个仓库的原材料全空了!”
“那就是失盗了?”王菲看见一钢一脑门子大汗,整件上衣后背全湿透了。
“全是阴谋!早已设定好的阴谋!”
“有人要断了我们的后路,看见我们开门红,急眼了,要断了我们的资金后路,我们手里已没有一分钱了,就指望这批原材料,维持正常的生产运营。”
“明显的,这是内鬼干的,知道我们难处在哪?偏要掐你七寸?给你来个釜底抽薪?”一钢发着怒火。
“我们养猪场这边正锣鼓喧天着开场,有人就要使个坏,这是在唱对台戏。昨晚,我就想这雷声来得蹊跷,果不其然。”王菲分析着。
“不行,咱们得去现场看看!我给领导们请个假!”王菲上台在镇长身边耳语了一阵,就跟着一钢跑了。
两人跑到厂门口,传达室大爷早已像个木桩似的,立在那儿,他看到两人跑来了,扑通跪倒,嘴里忏悔着:“我有罪呀!没尽到职责!我愧对这份工资!”
大爷是村里的五保户,孤寡老人,王菲做入户调查时,看他没经济收入,就让他看了工厂大门。
“以前我每晚深夜一点到天明,都要巡逻四次,昨晚一点,我巡逻完了,回来喝了一杯水,手里拿着手电筒。心里想着,隔一小时,再去一次,谁知道,我竟歪倒床上睡着了。”大爷一脸愧疚,两手猛烈砸着脑袋。
王菲心里灵机一动,“有人肯定是在你茶杯里下了手脚,然后趁着雷声作掩护。”两人进了传达室,仔细搜寻,没发现异常,就要转身离去时,王菲却发现,桌子角有洒过的一缕白面,她指着说道:“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有人往大爷的茶杯里下了药。再仔细找,看看附近,有没有留下药瓶子,或者药袋子之类的。”
屋子里没有,屋外也没有。就在预制板厂的仓库里,一钢发现了药瓶子,上面写着:安眠药,王菲又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揉皱巴的小纸袋,袋子里竟还有残留的白色粉末。“齐了,这就是证据。它就是在抬货卸货时,身体一站一蹲,无意中从口袋里顺出来的。”
“钢筋、水泥、砖机毛坯件,这得要多少辆大卡车才能拉走,还要装货,还要趁着那阵雷声打完,这个坏胚子的要指挥多少人来干这桩坏事。”王菲心里愤愤不平。
“这是跟咱们结上梁子的,报警吧,交给公家,严查到底。”一钢说道。
“报警,也许会追来货款,可是,这梁子就结下了,这敌情却是势不两立了。眼下的案犯,可以说,我俩都能猜个大概,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我们就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用真心去感化,把他们从敌对势力里拉过来,真正发挥他们自身的潜动力,也加入到脱贫工作中来。不是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得罪一人一堵墙。”王菲说道。
一钢急眼了,“可是眼下没有原料,我们只有停工。”过了半晌,一钢又似有顿悟,衷心感慨道:“王书记你这反其道而行之,这可是人道主义的光芒,对这种坏分子还一腔情怀和赤诚。”
“有些事反着来,以柔克刚,会更好。”王菲在布局谋篇上,也借鉴了一点孙子兵法。“你先维持好正常工作,不要让工人们受到影响,养猪场剪彩那边,我还得要去现场了。”王菲说着,就要急忙奔跑。
“不好了!王书记!樱桃儿子让叉车撞伤了!”一钢又没命地追着王菲跑过来。只看见叉车司机小王抱着樱桃三岁的儿子急匆匆地从车间里冲出来。孩子在他怀里哇哇大哭着,满头满脸都是血。
“快快快,赶快送去医院!”王菲大声喊着,她刚跑到厂大门口,急忙转身看,院子里没有一辆车,一辆拉货的大卡车,现正在养猪场,今早装地毯和花篮去了。“这不急死个人吗?编导有车,赶快联系他。”王菲急忙给编导发信息。可能是剪彩仪式还没结束,会场太吵,编导听不见。发一遍不接,两遍不接,三遍还是不接。那就一直发。好在,编导最后终于接了。
编导开车飞一样过来了,大家上车,汽车飞一样,向县城医院飞去。
到了急诊室,医生给孩子擦洗伤口,先止住血,打了止痛针,又缝了几针,再包扎好。又去拍了全身的 CT,都在等结果。
王菲发怒道:“上班带孩子,这不是胡闹吗?”
叉车小王扑通一下子跪倒在樱桃面前,头磕得如捣蒜,一声声忏悔道:“都怨我,樱桃姐,我倒车的时候,一直往后看着呢,看着安全了,才开始倒的。可是,我不知道,你家娃娃从哪里跑出来的,我再刹闸,就已经晚了,只听到娃娃大哭着,我哆嗦着蹦下来,才发现,叉车已经把娃娃撞倒了。我有罪呀!我不是人!娃娃是你家的独苗苗,五铁哥眼下又这样,你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如果娃娃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不是让你雪上加霜吗?!”小王说着,头又咚咚地磕着,只看见樱桃坐在地上,鼻子一把泪一把地哭,只是哭,悲伤压倒了她的任何语言。
一钢接过来话头,“也不能全怨樱桃的,她没法子呀,孩子三岁了,没有爷爷奶奶,婶子大娘一大群,不如亲奶一个人。亲姥姥虽说刚六十,可是身体太胖,三高,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亲姥爷天天陪着去医院打针吃药。剩下的,可是各家都有各家的营生。樱桃上班,娃娃平常都是跟着亲姨山楂转悠,似个小尾巴,跑哪里,跟哪里。这不,山楂去仓库发货,发现货被盗了,把娃娃的事,全忘干净了。樱桃干计件挣工资,总想多车出来个零件,就多挣一分钱,让娃娃摆弄车出来的零件玩。谁想到,孩子的天性,哪能待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