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强扭的瓜真甜(出书版)+番外(9)
孟景同难得连黎娇娇这样自言自语般的废话也搭了腔,瞥了一眼茶几上她的作品:
“我觉得还好。”
“这也叫还好?我以前画得比这个好多了。”黎娇娇嘟着嘴:“我觉得我应该练练了,你说我画点什么练手好啊?”
这样的问题让孟景同怎么答。他稍稍思忖:“随你。”
“随我?”黎娇娇一听这话就来劲了,米线都不嗦了,放下筷子就一溜烟儿蹲孟景同面前去了:“你说艺术这东西,它是一个跟着感觉走的东西,对吧!”
孟景同嗅到了一股陷阱的味道,便不急着应答,只看着黎娇娇两只手垫在他的膝盖上,脑袋伏在手背上,看着乖顺,但她的乖顺每一次都像是陷阱上的障碍物,除了看着可人,诱导他掉进坑里之外没别的用。
“那我既然要跟着感觉走,我肯定就得画我喜欢的,你说是不是?”
陷阱味越来越浓了,但最可气的是孟景同能闻到这股陷阱味儿,却又永远猜不到黎娇娇下一句要说什么。
“昨天你把我嘴唇都咬破了,你看你看你看,这里刚刷牙的时候还流血了呢!”
“……”
这小无赖当然知道孟景同难得对她产生了点儿愧疚的心思,她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了。
她小嘴一咧,笑得无比厚颜:“孟景同,我就喜欢画长的好看的人,你说你都在这儿了咱们是不是也没必要舍近求远,看在你昨天把我咬成这样的份上,给我当一波模特呗,我也不要多的,你穿着裤子就行!”
倒是真敢说。
孟景同差点儿被气笑了,还好脸上还绷得紧,一双无波的双眸看得黎娇娇有点儿发憷,“你的意思是,不让我穿上衣,还已经是让了我一步了?”
黎娇娇心里憷归憷,一双大眼睛也天真无辜地睁着,然后用脑袋捣蒜:“我跟你说,这不需要不好意思,这是艺术,就像是大卫像,哪怕一丝不挂,也显得庄严神圣,你懂吧!”
孟景同差点儿就信了,“什么时候?”
黎娇娇没想到孟景同这么爽快,简直喜出望外:“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今天好不好,你下午有课吗?”
那语气恨不得现在就把孟景同衣服扯了,怕他反悔。
“三四节有。”今天是孟景同难得一天不是课程全满的日子,“你时间够吗?”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才十二点半,第三节课大概在三点半开始,黎娇娇点点头:“三个小时差不多吧,那就择日不如撞日,麻烦您啦!”
得了便宜之后的黎娇娇特喜欢卖乖,一口一个您字咬得还挺甜,孟景同懒得搭理她,进卧室脱了衣服出来就看见黎娇娇已经架起了画架。
“说起来你们学医的也要画人体骨骼图吧。”黎娇娇装模作样在画架上固定好纸张,实际上一双眼睛一直在瞄着孟景同脱衣服:“我说一句带有偏见的话啊,你画得肯定没我好。”
他看着高挑清瘦,白衬衣一穿偶尔还有那么点弱柳扶风的感觉,但实际上臂膀,双手,腰腹都是极有力的。
背后的窗帘已经在他脱衣服之前就被拉起,只留下一道极窄的缝隙,将外面灿烂到刺眼的阳光漏了一点进来。
那一点点细微的光就那么恰到好处地打在了孟景同的身后,将他细窄内收的腰线度上了一层神圣,每一块嵌附于骨骼之上的肌肉都呈现出近乎完美的线条,紧实饱满,一块儿没少,又一块儿都不膨胀,内敛低调到精致的地步。
黎娇娇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理智告诉她再接着看下去要出事儿,但眼睛就是不听话,跟一条脱了缰的野狗似的一个劲地对着孟景同那精壮的身子又嗅又舔。
真他妈没出息啊黎娇娇。
孟景同当了模特还要被diss,抬眸冰冷的眼刀子就朝黎娇娇飞了过去,黎娇娇这才赶紧躲画架后面假装看不见,伸出一只手给孟景同指了指位置:“窗帘拉好了吧,站这儿就行。”
孟景同往前走了一步,发现黎娇娇给的位置就在画架旁,似乎有些近得离谱了。
“站这里?”
黎娇娇似乎听出他的狐疑,立刻解释:“我画的是局部,主要是从你胸口以下开始,不是全身,你站太远了我看不清楚。”
“……”
孟景同感觉黎娇娇可能是有些瞧不起他的智商,好心提醒:“你画好之后成品给我看看。”
“那肯定那肯定!”黎娇娇目光大喇喇直勾勾地看着孟景同精壮的上身,答应得殷勤又敷衍。
孟景同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稍稍侧了侧身避开黎娇娇的目光,冷下声道:“开始吧。”
是催促的意思,但他身体一侧过去,反倒是让腰腹的肌肉线条愈发清晰凌厉。黎娇娇看他有点儿不高兴了赶紧收回目光,嘿嘿地憨笑了两声调节了一下气氛:“这就开始,这就开始。”
其实黎娇娇也不是真想动手动脚才提出这么个要求,她确实是想画点儿什么来着。
她本来性格就散漫,只喜欢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画自己喜欢画的东西,但黎茂根宠归宠,对她学业上的事情却一点儿也不含糊,早就和系里的教授打过了招呼,让他重点盯着黎娇娇,限制住了她一部分自由。
但俗话说的好,自由不来找你,你就去找它,所以黎娇娇这不就来了。
当模特的时间相当无聊,黎娇娇在打形,孟景同的身体不能动,只有目光暂时还不受控制。
他看着窗外方才还阳光普照的天,这一刻太阳已经被厚厚的云层遮盖起来,看起来好像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黎娇娇画了几笔,发现他一直在往窗外看,就循着他的目光也看了出去,忽然说了一句:“我们见面那天好像也是这种天气,一开始天晴的不得了,后来忽然下雨了。”
黎娇娇一句话让孟景同又回到了那个阴雨连绵的春天。
对打电话不再满足的黎娇娇终于在电话那头提出了见面的事情,一开始也没说要做什么,只是说出去陪她吃个甜品看个电影,按打电话的价格翻倍给,当时孟景华的病情急转直下,孟景同没有考虑的余地,直接同意了。
黎娇娇特地把俩人见面的地点约在了学校后门,这里没有公交车站,距离商业街也挺远,一般学生都很少往那边去。
那几天都是晴天,却在时间临近,孟景同出门前忽然下起雨来。
孟景同也是那天才知道,原来黎娇娇就是他们学生会里最惹眼的那个新生——自从她进了学生会,孟景同的男人缘突然爆发,无论是上课、吃饭,还是坐在图书馆里,总有各路男同学与他偶遇,然后再无一例外旁敲侧击地开始打听黎娇娇的联系方式。
但实际上孟景同当时根本不知道黎娇娇这号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因为黎娇娇根本没在学生会露过面,就只是挂了个名而已。
结果就是这么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反倒是让孟景同最牢地记住了她的名字。
当时黎娇娇一条藕白的连衣裙外搭了一件嫩绿的薄线衫,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放在肩上一直打转,眼睛弯得像是春天枝头上最嫩的弯柳叶。
“会长好呀,我们终于又见面啦。”
清甜的声线让春天恼人的小雨一下化作静默无声。
后来那天他们去看了电影,吃了饭,再之后黎娇娇跟他提出“当我男朋友”这个要求,却又在孟景同回答之前抢先补充了一个前置条件:“你缺钱,我给你钱,你在我朋友面前当我男朋友。”
其实在合约恋爱关系成立之后,黎娇娇也想过,如果那天她没有加后面那句话,孟景同会怎么回答。
两个人同时想到那一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黎娇娇有些心不在焉地继续完善自己的草稿,正准备拿颜料盒,就听孟景同开口:
“我要去上课了。”
这人真是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