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赴风月(33)
叶悬止把手挪开了,扶着藤蔓笑道:“跟原来那个那差不多,是不是?”
玄渚没回答,他歪了歪头看着叶悬止,似乎有些疑惑。
叶悬止抿了抿嘴,只说叫玄渚去看看住的屋子。
他与叶悬止不再住同一个屋子了,对于这间分离二人的屋子,叶悬止显然很上心。
屋子很宽敞,一面是卧房,一面是书房,书房那边有个扇形窗,正对着窗外的杉树,树影婆娑,生机盎然。
“这个房间你喜欢吗?”叶悬止问道。
玄渚看着他,“我想跟你一块睡。”
叶悬止低着头,“不行,于礼不合。”
玄渚不明白什么是礼,但是他现在有点难过。
“你不是我的阿止了,”玄渚说,“你明明就在我身边,但是我现在很孤独。”
昆仑山的日子如水一般流淌,玄渚开始上课了,宗让月亲自给他安排的课程。叶悬止送他去上课,一路上嘱咐了他好些事情,玄渚应都不应一声,到了学堂门口自己就进去了。
叶悬止看着玄渚的背影,有些头疼。
学堂里的学生多是十多岁的孩子,乍一看见玄渚这样一个成年人,都掩盖不住好奇地目光。
与玄渚一样来上这门课的,还有一个遮遮掩掩的成年人,是赵修竹。他做错了事,得罪了徐借月,被徐借月整来上这门小孩子才上的课。
赵修竹看到玄渚,乐了,“你也来上这门课,也是,你什么都不懂,跟个小傻子一样,上这门课正合适。”
玄渚没有理他,摊开面前雪白的纸,听台上的先生讲着仁智礼仪信。
先生讲完了一节课,玄渚的白纸上一个字都没有写,他把白纸收起来,起身离开。
赵修竹跟着他,在他身边喋喋不休,“以后咱们俩也一块呗。”
玄渚不理他。赵修竹悻悻的,道:“不仅是个小傻子,还是个小哑巴呢,真没劲。”
赵修竹走了,玄渚一个人继续走,回去的时候路过洞天镜,他站住脚,看着那方水镜。
洞天镜前没有人,昆仑弟子平时也不往这边来。
玄渚凝视着盘古玉璧,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每当靠近盘古玉璧的时候,他都能感到那股急切的,威胁生命的恐惧。
玄渚闭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仿佛置身密林,眼前是一片碧绿的湖泊。
钟离行倒在他脚下,浑身伤痕和脏污交错,眼神也几乎麻木。他睁了睁眼,看见眼前的玄渚,神色才有了变化。
“盘古玉璧会要了我的命,”玄渚道:“你说叶悬止愿不愿意为了我毁了盘古玉璧呢?”
钟离行一下子笑出声。
玄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钟离行强撑着坐起身,呼吸着这里湿润清新的空气,“你问过他吗?”
玄渚摇头。
钟离行道:“那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玄渚掩下神色,没说话。
玄渚对叶悬止的在意是钟离行唯一的机会。他咳了几声,问道:“你跟叶悬止还好吗?”
玄渚没回答,其实他有点任性,想不搭理人就不搭理人。
过了好一会儿,玄渚忽然道:“如果我要对他做梦里做的事情,该怎么做?”
钟离行的神色变了。
这一天夜里,叶悬止久违地做梦了。梦里身上的人还是熟悉的气息,叶悬止不肯睁眼,只能感到玄渚小动物一样舔舐他的脖颈。
叶悬止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想起的是白日里一句话都不和他说的冷淡自持的玄渚。
玄渚亲亲热热缠上来的时候,叶悬止心里念着于礼不合,玄渚不理他了,他又开始心虚了。
身上的玄渚动作越发过分了,叶悬止好不容易拉回迷离起来的心绪,不自觉呢喃道:“快醒过来吧。”
“醒过来?”玄渚咬了咬叶悬止的耳朵,道:“这不是梦。”
叶悬止倏地睁开眼,惊骇地看着身上的人。
玄渚的眼睛在夜色里藏着浓重的欲望,微凉的指尖剥开他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所过之处都是燎原的火。
叶悬止艰难地开口,“不是在做梦。”
玄渚笑着看他,“是真的我啊。”
叶悬止颤抖着嗓音,“之前会做梦也是你在搞鬼。”
“是我。”玄渚承认地干脆利落,他深深呼吸着叶悬止身上的气味,目光迷离而沉醉。
叶悬止颤着手挣扎起来,“为什么!”
玄渚注视着叶悬止那双漂亮的,脆弱的,一眼就让他不想放弃的眼睛。
“因为我爱你。”
如果我要对他做梦里做过的事情,该怎么做?
钟离行躺在地上,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在洞天镜过绝望的下半生。
玄渚站在他身边,想着为什么到了昆仑山就有这么多的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