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死对头他入魔了(20)
客栈的檐角未燃灯,锈锁垂坠一旁,木门扇过的风击起尘灰。
颜渺终于状若不经意一般,朝黑漆漆的来路望一眼。
她转向贺勉怀:“你留在此处。”
贺勉怀闻言,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张着嘴说了什么。
“不要?你不怕吗?”
颜渺读懂他的口型,解下他身上的禁言符.
贺勉怀的声音染上颤抖,话语成串往外冒,‘叽里呱啦’的旋绕在人耳畔:“不要不要不要,要是这个鬼看上了我的灵脉,要剖开我的心口抽我的灵脉怎么办?”
“放心,他的眼光高着,你的灵脉他才看不上。”
颜渺瞥一眼被缚在一旁的鬼脸人,“对吧?”
鬼脸人诚实点头。
贺勉怀:“?”
颜渺拍拍贺勉怀的脑袋,想了想,还是抽出一张符纸。
符纸与她平时用的不同,纸上落满金箔,上面的符文是拿血画的,却未有暗沉的迹象,反而异常鲜亮。
颜渺:“拿好,若是遇到危险,它会护你。”
贺勉怀伸手去接,手才松开,颜渺的身影消失在了客栈门前。
“喂!”
贺勉怀不敢追上去,转头又对上那张血肉模糊的鬼脸,一时间眼泪狂掉。
“啊啊啊啊!救命啊!”
客栈内又是另一方幻境。
颜渺面色平静,走入其中。
幻境中仍是黑夜,眼前是一方破旧的小院,院墙角尽是败落成絮的荒草。
院中草屋的窗子未关,窗前燃着的一小截蜡烛照明,纷扬的尘灰在烛芯绽出的火焰上安静流淌。
夜风吹绕过小院,窗内烛影晃动,映出一道影。
女子身骨瘦弱,枯黄的长发用布条挽起,她身上衣衫已破旧得发白。
幻境中同是深秋,她的衣衫已因无数次涤洗过后变得异常单薄,没有半分能御寒的模样。
女子背对着颜渺坐在窗边,肩膀连着上半身轻轻摇晃,口中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她的肩膀只瘦削作薄薄一片,影子映照在灰白的墙壁上,好像余下此生已与这断壁残垣交融,寂寥又漫长。
颜渺走至门前。
破烂的木门被风吹开了,屋内的陈设映入眼帘。
这不像是给人住的地方。
和院落一样破败,小屋内只有些烧成炭黑色的桌椅,向下落着灰烬的桌上是一只掉了碴的瓷杯。
屋内崭新完好的,只有墙壁上的一整面百子柜。柜上的抽屉拿掉了,陈列展示着满满当当一墙小玩意。
颜渺抬眼看去。
百子柜上,最高的一层摆着一排头骨,下层是装在琉璃瓶里的眼睛,再向下,是粘着血的面皮,码放整齐的残躯骨架……
颜渺见过人身躯不整的样子,但眼下和一排头骨,还有瓶子里轱辘转的十几双眼睛对视,实在是诡异的有点要命。
听见动静,一直垂首哼歌的女子抬起头来。
女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腕骨细瘦,怀中稳稳抱着个襁褓,其中是用不同躯干骨头拼凑起的婴孩。
女子望着颜渺,眼睛直了直:“阿缃啊……”
颜渺走近了,看着她。
她思量了一下,问女子:“我的什么地方最像她呢?”
女子本欲伸手触碰颜渺,冷不防瞧见手上还沾着血,有些无措的在衣摆上蹭了蹭。
她再抬起手来,点了点颜渺的眼睛:“眼睛,眼睛是阿缃的。”
颜渺瞥一眼身侧百子柜,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可是阿缃已经有那样多的眼睛了,我只有一双呢。”
“不是,那些都不是阿缃的。”
女子怔然摇头,又伸手向颜渺的眼睛,“这个才是阿缃的。”
“是吗?”
颜渺错身躲开,问她,“那你是谁,你是阿缃的姐姐吗?”
女子怔然一瞬:“我,我是白盈,我当然是阿缃的姐姐。”
颜渺看一眼白盈怀中襁褓:“就是你拿走了你女儿的头骨?那孩子如今尸骨不全魂识不聚,难得往生。”
话音才落,白盈的眉眼忽而染上狠戾:“你胡说,我没有女儿,那是阿缃的,都是阿缃的。”
颜渺转身朝百子柜走去。
她停在百子柜前,道:“你若肯据实告诉我哪颗头是……阿缃的,我把眼睛给你好不好?”
话音落,一股灵力悄无声息流窜在院落中。
不过颜渺如今身无灵脉,难以感知这股刻意掩藏的灵力,只当一阵穿堂风过迹。
听过颜渺言语,白盈亮起眼睛,匆匆起身,手中的襁褓一松落到地上,残肢骸骨碌碌滚了一地。
她点过柜上的头骨,停在其中最小的那一个。
颜渺:“不是她。”
白盈歪了歪脑袋,再点过一遍,指向正中一个。
颜渺没听她的,自顾自的看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