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35)
舒檀学的是音乐,当然明白音乐和人的情绪性格相通,看一个人平时听什么,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
葱白指尖悬在屏幕上,宋时聿偏头,“不方便吗?”
嗓音清晰,调子微沉,也许是心理作用,舒檀总觉得平静下藏着点轻微笑意。
他不应该叫宋时聿,叫宋狐狸算了。
舒檀第一次这样不礼貌地给别人起绰号,她咬了下唇瓣,点开个性推荐里的第一首歌。
悠扬小调响起,肖邦的夜曲一出来,舒檀感觉自己几乎像被剖白于宋时聿面前。
她小幅度向旁边扫了一眼,寄希望于宋时聿对古典音乐一知半解,根本听不出来这曲子是什么意思才好。
音乐维持在一个稳定的调子里,有轻快也有深重,舒檀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慢慢合拍,计算高潮来临的时间,庆幸这不是那首出了名优柔轻缓的降E大调。
她现在还记得在梨园时宋时聿身边的男人脱口而出的调侃。
音乐在车里缓缓响着,宋时聿注意到舒檀放松的小动作,扫了眼车前屏幕,问:“喜欢听肖邦?”
他怎么一听就听出来了?!
舒檀心头一跳,抿着唇瓣半晌没开口。
音乐是触及心灵的艺术,舒檀犹豫又纠结。
她还没做好对宋时聿完全敞开心扉的准备,却又不由自主的发现,在男人的步步紧逼下,大门似乎已经有打开的趋势。
舒檀垂眸看自己身上的围巾,余光碰巧和宋时聿扫来的视线相撞,她倏地收回视线,面颊发烫。
肖邦的乐曲在车内悠扬响着,舒檀轻轻咬牙,想从宋时聿这里扳回一局。
宋时聿因为久久没得到回答再次投来了视线,舒檀心里一颤,不假思索:“肖邦是每个钢琴家的必修课。”
所以——
她的歌单里出现他的夜曲并不代表什么。
舒檀说完,心跳不仅没平复,反而跳得更快,她紧抿着唇瓣,小幅度向左侧偏了视线。
宋时聿哪能听不出她平静语气下的别扭和声明,他眉梢一扬,赞同的“嗯”了一声,又夸道:“很棒。”
谁要他夸了!
舒檀气得咬牙,然而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第二句类似的话,甚至有过度解释就是掩饰的嫌疑。
她索性看向窗外不理他,车里放出的音乐一声都没进耳朵里。
宋时聿笑意明显:“鲁宾斯坦不错。”
舒檀想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话了。
不同钢琴演奏家有不同的演奏风格,抛开上世纪出名的钢琴演奏家录下的唱片,当代也有很多年轻或年长经验丰富的演奏家会弹奏过去的大师作品。
宋时聿不仅听出来这是肖邦,连演奏者都听出来了。
这几乎是在变相地告诉她,他对古典乐的了解并不浅薄。
舒檀心中郁郁,为他挖坑让她在音乐中透露出自己而羞恼。
路口绿灯亮起,宋时聿向左打方向盘,问:“这是哪一首?”
舒檀闷闷道:“B大调第三号夜曲。”
宋时聿注意到她微低着头,耳根子从音乐放出来那刻红到现在,唇角微扬。
他虚心请教:“B Major是B大调的意思?”
舒檀都不用抬头看他,也知道宋时聿这会儿肯定在笑,他连肖邦和鲁宾斯坦都能听出来,还会不知道major是大调吗?
这人真是坏透了。
舒檀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唇瓣正微微撅起,衬得小巧唇珠明显,柔软又可爱。
车内空气陡然寂静,她侧过头看右边车窗,却正正和宋时聿对上视线。
男人显然还在等着她的回答,一双黑眸有些惊慌地微微放大,舒檀瞬间收回车窗上的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上车时天色有些暗,宋时聿顺手打开了车内顶灯,暖光下,舒檀微翘着的唇瓣覆上一层光泽。
他的目光在那抹浅粉色上停留片刻。
再开口时,宋时聿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嗓音带笑,调子有些低,“Nocturne呢?”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读英语时有种特别的深重气韵,含着几丝历经沉淀后的雍容。
舒檀毫无欣赏之意,她以为宋时聿在故意逗她,咬了下唇瓣,一字一句出声:
“夜曲。”
第22章
问答结束后,宋时聿没再开口。
第三首曲子播放到一半,舒檀远远看见熟悉的建筑,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车子稳稳停下,她没等宋时聿绕过来,自己开车门下车,径直往电梯入口走。
按下电梯时,她注意到男人走在后面几步,拿出手机接了个电话。
电梯门应声打开,舒檀抬脚的动作顿了顿。
片刻迟疑后,她没等宋时聿,直接进了电梯,一抬手按下关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