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姨脸上有点尴尬，她转身去了一楼的书房，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挺大的红色纸袋子，“宵宵，红姨也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我想着你现在要上班，经常得久坐，所以就给你织了一个靠枕和坐垫，布料和棉花我都仔细挑选过，用起来应该比较舒服。”

元宵站起来，双手接过红姨手里的袋子，“谢谢红姨，麻烦了。”

“别跟红姨客气，我也不会做别的什么，等会儿多吃点菜，都是我按你的口味做的。”

但这顿晚饭终究是没能好好地吃完。

“滚，现在给我滚出去！”楼上传来一声怒斥，元宵还没见老元发过这么大的火。

江正枫悻悻地从楼上下来，几步从楼梯跨下楼，到一楼大厅，看了元宵一眼，也没跟红姨打声招呼，径直推门走了。

“怎么了？这是......发什么火啊？”红姨听到声音，再一次从厨房出来，满脸着急。

老元搭着楼梯栏杆，也从楼上往下走，脸上还铺着没退下去的红，脖子上还冒着几股青筋，看样子气得不轻。

红姨扶着老元走到沙发上坐着，元宵看着他们这一出接一出，觉得好笑。

“我说老元，你们这是演的哪一出呢？我过个生日而已，没必要搞得，这－－么热闹吧？”元宵拉长音，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老元抬头，往他这儿看了一眼，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元宵，你先回去，我有事跟元荼说。”

有病！

他妈的溜傻子玩儿呢？

元宵握了握拳，咬咬牙站起来，抓起车钥匙抬脚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恨恨地丢下一句，“以后也别叫我回来了，既然你们有这么多要事要谈，就别让我回来耽误你们！”

红姨站起来想拉住元宵，又得顾及着老元，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元荼此时从楼上下来，脸上同样浮着一片红色，和老元气得涨红的脸是不一样的，元荼脸上看着更像挨了一耳光后泛起的红印，而且只有右脸上才有。

他看着元宵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低着头站在那儿。

元宵现在半点不好奇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因为被呼来喝去而感到愤怒。

他憋着一腔火，走到车库拉开车门坐上去，没有立刻发动车。烟瘾久违地冒了出来，只不过找遍了车内，连个烟屁股都没找见，他气得抬手想砸方向盘，却因为不舍得没下得去手，但气还在。

手机振了振。

元宵翻过手机看 ，是程铎，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元宵单手敲了两个字。

元宵：现在

程铎：这么快就吃完了？

元宵没耐心打字了，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你吃了吗？”元宵问。

“没吃，”程铎立刻回，然后试探着问：“那我们一起？”

“好，等着，我带回来。”他没有做饭的心情，现在只想喝两罐冰啤酒，浇浇心里的火气。

“行，我在家等你。”程铎回复得很干脆。

秦竟眉毛挑得老高，看看程铎，又看了看满桌的丰盛佳肴，讥讽道：“没吃？那咱俩这是干嘛呢？”

程铎拍拍他肩头，“别醋，我买单行吧。”

“我谢谢你，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家餐厅吧。”秦竟扯起嘴角，虚假的笑脸。

程铎脸上洋溢着笑，起身要走，连车钥匙都忘在了桌上。

秦竟叫住他：“程铎，钥匙！”

秦竟：“啧！我约你吃饭你推三阻四，他还没叫，你就上赶着往前凑，你这种双标的态度让我很受伤。”

“少装，我这不听你的试着呢，别打击我积极性。”程铎转回来拿车钥匙。

“没想打消你积极性，只不过你连他是不是都没弄清楚，咱稍微收着点？”秦竟试探性地提议。

“收不了，攒了二十多年，劲头猛着呢，让我也吃吃爱情的苦吧。”程铎脸上的笑意从嘴角漫进眼底，话里的认真和玩笑参半。

要说喜欢，他真挺喜欢元宵的，至于到了什么程度，不清楚。

毕竟就连这份喜欢，他也才弄清楚没多久。

他此刻的心情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无异，只想把年少时的那些恋爱幻想，一幕一幕变成现实。

一起蹚水凼，骑单车，两根吸管插进同一杯可乐，手牵手夕阳下漫步......

第15章 哈雷

巧得很，两人在兰庭昏暗的地下停车场碰上。

元宵从后备箱里提出一个大盒子以及一件百威，左右手被占完了，准备把百威丢在地上撂后备箱盖，就听见前面转角的方向传来一阵沉沉的摩托车引擎声，声浪打在墙壁上又调转方向弹回去。

声音也不算特别响亮，却显得地下停车场格外热闹，仿佛晚自习时没有老师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