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笑了笑，笑得让人心疼。

“你说的对，我是他儿子，所以他还是顾念我的。临走前，他给了我两百万，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并且告诉我，他从没爱过我妈，连带着对我也没有好感。我太迟钝了，当初他我追你，他对我说勉强来的感情不会幸福的时候，我就该有所察觉的。”

阮晋收紧了握着他的手掌，俯身直视他的眼睛，问他：“这些事，是在我们分手前，还是分手？”

温乐跟他对视几秒后，回他：“分手前。”

阮晋追问：“那阿姨是什么时候病的？”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温乐说：“就在我们分手前一周，医生下的确诊病例，是间歇性精神疾病。我爸跟她说出真相的时候，她就已经得了抑郁症。那时候她还在苦苦哀求，不让我爸走。我那时候也没有想过要跟你分手，后来我爸给我留下钱走了，我还是觉得，我妈会慢慢走出来，我们努努力，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差。直到我妈被确诊了精神病，医生告诉我这个病要耗费很多的时间和钱的时候，我做了决定。为了不让你看出破绽，我在家练了很久。我到现在都记得，一开始的时候，每次一开口，我都忍不住会哭。”

真想揭开的时候，阮晋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他根本不敢再看温乐的眼睛，握着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在那种情况下，温乐还给了他一百万。他一想到当时温乐的困境，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温乐看着他，对他说：“晋哥，别难过，我最害怕的就是看到你难过。”

阮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头，问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些打我的人，真的是你找的吗？”

温乐眨了眨眼睛，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却听到阮晋说：“你要保证你说的是实话，就用我来发誓，如果你说谎，我不得好死。”

温乐的脸色瞬间苍白：“晋哥，你是觉得我们还不够惨吗？为什么要发这种誓！”

“我只要你说实话。”阮晋说。

“好，我都告诉你。”温乐红着眼睛说，“不是我，是齐妙妙找的人，本意只是想吓唬吓唬你，没有真想动手，后来她才告诉我。但是她说你只是受了点儿皮外伤，所以陈放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一口承认，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你的手指断了。”

说到这儿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如果我那时候知道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我一定不会那样说，对不起，对不起。”

阮晋起身把他搂在怀里，声音也有些不稳：“温乐，你凭什么认为，我不能跟你承担那些？你让我，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错事。”

温乐说：“我不想在日后的琐碎和争吵中磨掉我们原本美好的感情，也不想你因为我和我妈，背负那么多。当年你仅仅是因为要买房子，就跟公司签了那样的协议。我真不知道如果让你来承担，你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把头埋在阮晋的胸膛，闷声道：“晋哥，这段时间以来，我从没怪过你。希望这些事说出来能解开你的心结，从今以后，放下过往，回到自己的生活。”

说完，他松开阮晋：“我们互相伤害了那么久，也该放下了。”

阮晋怔怔地看着他，几次开口，最终却一句话都没说。

他自己也知道，他们之间，不是说回头就能回头的。

“乐乐！”

门忽然被推开，齐妙妙一脸焦急地跑了进来。刚想跟温乐说话，又看到了阮晋，她又急忙去拉阮晋手臂。

温乐拦住她，把她拉到身边，说道：“慢点儿说。”

“阮晋，你得帮帮乐乐，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了。当年打你那些人是我找的，跟乐乐没关系。我已经找到那个带头的人了，给了他一笔钱他才说出来，说当时是有人给了他钱不让他去，还不让他告诉我。”齐妙妙越说越大声，气得直拍桌子。“肯定是李晓波，是李晓波收买了他，然后换成了别人去！”

“你冷静点儿。”温乐说道。

齐妙妙沉默了片刻，继而抬头看向他：“乐乐，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喜欢你，从第一天和你做同学就开始了。你记得吧，我最开始的时候很胆小，不太爱说话。为了能和你走得近一点，我强迫自己多说话，变开朗一点。甚至还去学了那些带颜色的段子，就为了能和你们有共同话题。”

温乐脸色复杂地看着她，惊讶之余也有些尴尬：“妙妙，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齐妙妙摇头：“是我自己不自量力，明知道你不喜欢女生，还不死心。七年前，我想着只要你和阮晋分手了，我可能就有机会了。你们重逢之后，阮晋那样对你，我想过告诉他真相，但是我怕，怕你们复合。那样的话，我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直到那天在店里你对我说了那番话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查清楚打阮晋那件事之后，我更是恨死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