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主角，柯宁，程西云，都认识吧？”导演问这个叫秦骁的男人。

秦骁扬了扬眉，嘴角勾起不浓不淡的笑意：“认识，很有名的二位。”

每每笑起来的时候，秦骁的眼窝就会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下陷，像被扫了层浅淡的阴影，令五官显得极为深邃，比不笑的时候还要立体几分。

——起码，柯宁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

“骁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导演笑意甚浓，对柯宁和程西云说，“他是我特地给你们请来的，以后呢，咱电影里所有的吻戏、床戏全交给他，由他来指导。”

秦骁提肩撞撞他，嘴角斜斜提起一边，“大导演，您可别捧杀我。”

“骁哥你好，”柯宁立马微微颔首，谦卑地跟秦骁握手。

衣不蔽体的程西云因为不太方便，于是只坐在床上，虽然她没有起身，但也微笑着跟秦骁点头示意。

“你好，”秦骁伸出手来与柯宁相握，也向程西云笑笑，“放心，我专业的，会协助二位把戏里的亲密戏份呈现好。”

他说了什么柯宁没听全，注意力全在手掌的触感上，柯宁的手很敏感，细嫩的皮肤一下感受到了对方手上的粗茧，被蹭得有点痒。

为了让演员自己培养感觉，导演将拍摄理念跟秦骁说清楚，然后便暂时出了房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处于这封闭的空间内，一起打磨演法。

面对陌生人，柯宁有些窘迫，把手里的剧本递给秦骁：“秦、秦老师......骁哥，你要先看看剧本吗？”

“看过了，”秦骁在来之前就已经看过剧本大纲，里面几场床戏也有了基本的构架，所以一来就可以马上开工，不用做太多耽搁。

“哦......”手里的剧本递出又收回，柯宁略略尴尬。

他不知道该站还是该坐，拿起旁边助理给他准备的冰镇酸梅汤，嘬了一小口。

秦骁拉过旁边的黑色胶椅，坐下来说，“你们这第一场床戏，剧本里说的也不多，两句话寥寥带过，靠自己发挥确实不容易。”

柯宁充满同感地点点头。

秦骁三言两语的理解很到位，让他缓解了这连日来的焦虑，并把眼前这位亲密协调员看作是自己的天降救星。

没想到秦骁那句话是先礼后兵，立马就点名批评他：“特别是你，导演说问题就出在你身上，他说你没什么经验，所以演不好。”

程西云没忍住，瞧着柯宁那窘迫的样子，噗嗤地笑了：“纯情小处男，说你呢。”

对于“没经验”和“演不好”这两件事，柯宁都想出言反驳反驳，毕竟不大光彩，被这么直接地指出，实在有损面子。

但他想想，也确实如此，对方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就跟老师直接点出学生的不足一样，他这个学生还是属于天资愚钝那种。

“导演跟我大致说了一下你的情况，”秦骁问他，“是因为害羞还是生疏？”

“既害羞......又生疏，”柯宁用手指卷着卷着剧本的纸边儿，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容易害羞。

问题不大的程西云飘了，一脸幸灾乐祸，调侃道，“说白了就是放不开，没做过的小孩都这样。”

没、做、过。

柯宁的脸涨得比熟柿子还红，仿佛一捏就能流出甜水儿来。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希望自己是个性经验丰富的老手，两三下就能把人搞得叫爸爸那种。

秦骁见他脸红，跟只巴不得钻洞里去的小狗一样，也没再说些揶揄的话。

不过，要知道怎么指导演员的话，就得先了解演员的具体情况。对此，秦骁一点也不含糊，他直白地问柯宁说：“跟我说说，你之前做爱怎么做的。”

这话说得坦然敞亮，仿佛只是在问柯宁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啊？”柯宁呛了口空气，咳嗽个不停，“咳咳，我、我没做过啊......”

他还是第一次被问这种冒犯的问题，就算他真的做过......也不可能当众给一个相识不到十分钟的人描述出来。对方却还一脸毫无羞臊的样子，显得他多保守腐旧似的。

“我是说第一场床戏，”秦骁知道柯宁会错意了，伸出食指轻点他手上的剧本。

柯宁低头一看，对方正指着的是床戏那段，脸歘地更红了。

上面的文字多是情感上的描写，但具体怎么动作，编剧却没有明点出来。

白纸黑字——

“床上。他不是那个矜傲的易少爷，而是一个被诱惑的稚子，理智崩塌欲望宣泄，只顾激烈地与晚静做爱。他失控地索要，爱抚、插入，以汲取这个妓女身上无穷的甘露。”

第一次看见这段文字的时候，柯宁就觉得脑袋晕，这文艺片的编剧应该去写小说，而不是来编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