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衍说着，心口酸胀得喘不过气，他仰起头用那双潮湿而又红肿的眼去看宋徕，像一个得不到爱的孩子。

“你能轻而易举忘记我……能轻而易举不爱我……可是我没办法……”

“哥哥，我没办法不爱你。

过去没办法做到，现在也是一样。”

“你教教我，教教我好不好？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狠心，怎么才能像你一样……收放自如？”

方衍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双手扶着宋徕的肩头，渐渐垂下头去，像一个溃军之将般颓败，再没有往日矜贵清朗的傲气。

宋徕的心尖像是被戳进了密密麻麻的刺，虽不致死，却也疼得难以呼吸。

宋徕恍然大悟，过去也好，现在也好，方衍都是路衍，都是那个会把心掏给自己的人。

宋徕眉目清明，他捧起方衍的脸，沉沉地看着他那双发红的眼。

“路衍，你给我听好了。”

“我喜欢你。”

“我做不到你所谓的轻而易举，也没办法教你如何收放自如。

从这一刻起，不论什么时候，不论我在什么地方，我都会爱你。

始终如一。”

第45章 “我可以满足你。”

宋徕掷地有声的表白让方衍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他蹲坐在地，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宋徕，那双向来锐利的眼此刻如沉沉潭水，叫人看不到底却也难以抽离。

宋徕被他盯得一阵发虚，方才一时情急而鼓起的勇气这会儿渐渐退散，余下的竟是惶恐与不安。

此刻的宋徕分辨不出眼前的人是清醒还是迷醉，也无法判断明天太阳升起后，他是否还记得自己今天的话。

宋徕不知该作何反应，正欲拉着方衍起身，可不等他自己站起来，就已经被方衍握住手腕，一把扯到了跟前，纷沓而来的便是方衍略显狼狈却透着颓唐美感的脸，还有他带着咸湿泪水的吻。

这个吻炙热而又沉重，唇瓣方一触碰便是毫不犹豫的掠夺。

方衍一手握着宋徕的腰，一手霸道地扣紧他的后颈，不允许他躲闪，更不允许他拒绝，每一次吮吸都像是要夺去宋徕的灵魂，像是要将他据为己有。

他们唇齿相接，难分难舍，宋徕原本躲藏的软舌很快就被方衍寻到，紧接着的便是缠上来的潮湿的舌尖，在宋徕的口中四处纠缠。

难以阻挡的探索和不可遏制的掳掠伴随着的是长达十年的亟待。

这看似爱欲的吻实则只有欣喜，只有感激，只有那落寞之后的欢愉，还有的不过是藏在背后的释然。

随着这温热的吻而来的，还有方衍的眼泪。

宋徕依稀辨得出眼泪的味道，也尝得到这潮湿的眼泪里盖着的苦涩。

宋徕恍惚间听到了“噗通”的声音。

宋徕明白，那是他自己的陷落。

自此，他心甘情愿沉入这片湖水里，任他风平浪静，任他波涛汹涌。

似是因为情难自已，方衍很快泣不成声。

他慢慢松开宋徕，死死靠在他的肩上，流淌的眼泪打湿了宋徕的肩，明明透着凉意，却灼伤了他的心。

宋徕轻轻抱住方衍，缓缓抚摸他柔软的头发。

直到这一刻宋徕才感觉到，那样硬挺的一个人，却拥有这样柔软的头发和柔软的心。

方衍从来都是目的明确的人，从喜欢上宋徕的那天起他就在等待宋徕的爱。

他没有宽容的度量，也不能允许其他人站在宋徕身边。

在方衍的意识里，宋徕身边的那个位置一直是自己的。

当真正拥有永远留在他身边的理由，方衍才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喜欢、守候和祈盼，终于有了安身之所。

“哥哥。”

方衍张着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颤抖。

宋徕微微叹了口气，抚摸的动作更加轻柔。

“嗯。”

“我当真了。”

听着方衍语气中的不敢确信与悄悄试探，宋徕心口一疼，忍不住自责。

他扶起方衍的肩，平视着方衍默默落泪的眼。

“没有骗你，也没有喝醉。”

宋徕的声音格外坚定，“路衍，我很清醒，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方衍隔着一层泪看他，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可方衍却明白，他拥有了进入宋徕那颗心的通行证与永久居住权。

这一晚方衍一直紧抱着宋徕不肯松手，宋徕本以为他会色心大起，洗漱的时候还想着该怎么应付才能躲过这一劫，可令他意外的是，方衍丝毫没有别的想法，比平时还要正经许多。

许是因为喝了酒，又哭了好一会儿，方衍的呼吸很快就平稳了下来，宋徕却有些难以入眠，也有些小小的失落。

倒不是宋徕有多期待方衍做点什么，毕竟宋徕也觉得在别人家做那事实在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