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60)
这天排练结束后,众人都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只有赵无眠还站在镜子前目光炯炯地盯着女装的自己。
周达非:“你这是女装穿上瘾了?我这裙子买得好吧。”
赵无眠打量着自己浑身上下的线条,这美到极致的曲线,这雌雄莫辨的身躯,这白皙光滑的皮肤,这若隐若现的光泽——是个人他就受不了好吗!
一个完整的江一则俘获计划突然诞生。
全是地雷,等你来踩。
不爆不要钱。
赵无眠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难以克制,“确实,你这裙子,买得可太好了。”
周达非:“…”
不知为何,总感觉我和裙子被利用了。
这天赵无眠因为沉迷自我欣赏,晚上与江一则的学习局去得晚了一点。
江一则:“下午排练很忙?”
“还行,”赵无眠编了个不真不假的说辞,“下午的时候我跟照夜白视频了,它想我想得都闹绝食了,就多聊了会儿。”
视频是真的,照夜白绝食是假的。
别说绝食了,节食它都不可能。
但江一则又不知道,他点点头没再问。
接下来的几周,江一则自以为敏锐地发现,赵无眠发生了一些变化。
虽然他们日常相处的时间依旧很多,但赵无眠开始变得极其坦荡、非常坦荡。
仿佛睡在他上铺的兄弟。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搞一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或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他开始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没有任何想法的笔直男同学。
可是他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气或者疏远,毕竟他到底还是没有退掉那门荒唐的投资学。
江一则这次是真的困惑了。
困惑之中又有点害怕。
因为赵无眠真的是个脑回路很神奇的人,搞不好他被拒绝后的反应不是痛哭也不是绝交,而是...算了。
仔细想想,这真的有点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一场莫名其妙的追赶走到此处,本该是个平静美满的结局。
但问题是,此时的江一则已经不能接受“算了”。
在他喜欢赵无眠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没想过要做什么。
他知道赵无眠是个怎样的人,也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所以他像打了一针封闭,把喜欢和爱而不得的痛苦阻断在冲向大脑的途中,让一切按照他的计划精准地运行下去。
可现在,它渐渐失效了。
江一则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他已经开始没有办法容忍赵无眠跟另一个人在一起,他光想想都会失控。
他知道,现在不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好时机。
诚然,这是他们一生中最好的时光,可赵无眠是个出生在终点线的人,而他一无所有。
当然,江一则压根儿不知道,赵无眠最近所有的变化都是冷静思考后刻意安排的。
这货虽然是个恋爱脑,却还怪理性的。
在镜子里看见女装的自己时,赵无眠没有止步于击节赞叹。
他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他从男性的角度客观思考一秒钟,认为没有人能拒绝穿着那条绿裙子的自己。
除非,不行。
于是赵无眠下定决心在几周后,也就是话剧演出结束的当晚趁火打劫立即表白。
为了欲扬先抑顺便掩护自己,这段时间在江一则的眼里,赵无眠变成了“坦荡笔直的兄弟”。
但实际上,这位兄弟背地里干的全是撩死人不偿命的事儿。
比如期中考试结束后的两周,江一则问他还去不去图书馆。
这段时间投资学课上没什么新知识。
赵无眠期中又考得还可以,压根儿不需要江一则的继续辅导。
但赵无眠故作惊讶,偷天换日的把临时性的辅导变成了长期稳定的一起自习,哪怕没书读也要跟江一则一起去图书馆。
由于他操作隐秘自然,机敏如江一则好像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又比如,某节投资学上岳晨随口抱怨周达非跟他们分进了一个暑期项目组。
赵无眠两眼叮的一亮:“?”
咦?还有这种好事?
当天的古希腊戏剧概论课上,赵无眠软硬兼施逼迫周达非将自己也拉进了那个项目组,因为他听说其他系的学生也可以参加,只是不强制。
周达非很困惑,“你干嘛不直接去找江一则?我们这组组长肯定是他啊。”
“我不想让他提前知道,”赵无眠撅撅嘴,“那样就没有惊喜了。”
“...”
就这样,赵无眠得偿所愿快乐似神仙,江一则偶尔的不对劲更是令他开心。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奏效,连周日写投资学题目都高高兴兴的。
现在他每个周日都会跟江一则一起去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