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玛丽是被香水味刺激到，”俞丛半眯着眼睛打量他，“但是刚才我发现，它好像是被另一种味道吓住了。”

什么味道？血腥味？

一定是。

俞丛目光下移，很快看到洛枫手背上七八道细长血痂，交织满手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而且洛枫的左手食指还在轻微颤抖。

他情绪激动或者长时间用力过猛就会这样，可是现在洛枫很激动吗？顶多因为被抓包了有点尴尬或不适而已。

但如果是因为用力过猛而颤抖……俞丛回忆起上一次见到他这样，还是在以前他们去津巴布韦打猎，十四五岁洛枫一个人解剖了一整头羚羊。

俞丛想都没想就抓住他的手，洛枫立刻缩回去，被一掌打在手背上。

那只食指抖得更厉害了。

“这几天没少掏空身体啊，”俞丛冷笑道，“都抖成这样了还鬼混五天都没回来。二十七岁正精力旺盛我能理解，但你还是要为精子质量做长远考虑。”

“我没有鬼混……”

“哦，那干什么去了，忙着去收拾齐星？”

“没有！”洛枫一愣，意识到自己否认太快，简直是被诈训的标准模板。

俞丛笑了笑，甩开他的手大刀金马地坐回一边沙发上，“说吧，我洗耳恭听，让我看看你编故事的水平合不合格。”

洛枫知道已经逃不过，他拖着步子慢吞吞走过去，把箱子放到桌上，低声问：“你想不想知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让我猜？”

其实俞丛远不像表面这样无动于衷，他对洛枫整整五天人间蒸发的行为非常不爽，甚至很生气。他刻意激洛枫，“是你这几天用过的套吧，毕竟“洛枫私生子”的头衔那么金贵，万一真有人去找你丢下的精液自己搞了个带球跑，日后来处理这种事还挺麻烦的。”

“俞丛……”他叹口气，“别闹。”

“我这样是在无理取闹？”俞丛气笑了，“那我猜这里面是齐星的断手，是不是？混黑道的总要心狠手辣一点，不然洛少爷怎么在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办个人对你来说就是吹口气的功夫。怎么样，这个猜测理智而又严谨吧？”

洛枫不说话了。

俞丛暗道不会吧，还真是？而肩膀上的玛丽非常应景地开始低声呜呜叫。

只听洛枫沉默半晌后问：“你当时收到齐星的短信，是怎么想的？”

俞丛没有给他回答。

洛枫只好继续往下，“我差一点被他唬到了，后来才发现他在撒谎。因为我问了他好多次——本着公正严格的原则，问了他好多次，他才哭着说那是假的，自己没有怀孕。”

他蹲在俞丛膝前，紧紧攥着他的手。

“我很生气，但是没有冲动。冷静了好一会，我才想起来自己是去干什么的。齐星说他怀了你的孩子，说要生下来，说要和你复婚...可是他没有怀孕，怎么办呢？”

洛枫喃喃道，“怎么办？”他把下巴搭在俞丛手掌中，自下而上看着他，一双眼睛波光流转。

俞丛把他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继续说。”

“……我想，我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他应该受到一些惩罚，我也不能空着手回来见你。”洛枫的鼻尖与他相对，用分享秘密的音量小声说：“所以我把他子宫摘下来了。

“这样他再也不能威胁到我。”

———

玛丽刺耳地喵呜一声，立刻蹿进光无法照到的房间深处。

洛枫突然惶惶猜测俞丛会不会也像玛丽一样被吓到了。可是这静谧的空间里，俞丛的心跳还是那样平稳而有力，每次跳动都把他往现实世界拉回一点，直到他感觉那颗火热的心脏似乎复制到了他的胸腔，主宰了他的呼吸。

“洛枫。”

他听到俞丛喊他，是毫无感情的音调，但听起来又那么轻，轻到以为在梦里。

俞丛的手温暖干燥，握住他还在抖动的食指。“下次别这样了，”他平静地说，“再怎么也要告诉我一声，我和你妹妹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很辛苦的。”

洛枫不太敢相信俞丛说的“别这样”，是指不要一声不吭地消失。

但怎么会这样……俞丛的道德底线明明比我高很多，他闻到一点血腥味都要皱眉头。

俞丛的形象渐渐变得模糊，倒映在洛枫视网膜上只是一个虚虚的轮廓。他看不清那影像，为人的皮囊，真实的肉身，幸好他好像知道自己靠得更近了——距离他想撷取的那颗悬荡荡的心。

“等会天亮了和你妹妹说一声，这五天她一直在找你，又不敢告诉伯父伯母，整天找我灌输她的阴谋论，我烦都烦死了。

“还有，等我讲完过后马上去泡澡，你往身上喷了什么东西……保守估计玛丽一个月都不会让你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