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枫支支吾吾地找说辞，幸好俞丛没有完全清醒，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闭上眼继续睡，不过这次是把头埋在他肩颈。

半个身体被俞丛压着，下面直愣愣地顶在身上人的腹部，还有越来越不可收拾的趋向。洛枫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安静燃烧。

下身噼里啪啦能引燃干草，他脑子里却毫无旖旎。如果思维可视化，一定会有一串串粉红泡从头顶冒出来。

他想，原来俞丛赖床是这样可爱。他头发好软，扫在脖子旁边像绒绒的羽毛。我轻轻呼一口气，就能把头顶一簇头发吹得乱颤，最后东倒西歪拂在我的脸上。他的体温好舒服，他连睡衣都是香的，他梦里有没有我……

可能是被硬物顶着不舒服，没几分钟俞丛就开始揉眼睛渐渐转醒。

洛枫问：“睡得好吗？”

俞丛没回答他，反而眯着眼把他从上到下瞟了一边，而后轻笑着说，“洛枫，你勃起了。”

“……”

俞丛的声音有点哑，洛枫吞了口唾沫，刚才认为他可爱的想法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对方把自己肩膀钉在床板上，像吃饱喝足又突然抓到一只鹿的美洲豹，不急开膛破肚，不慌生吞活剥，亮出爪子在皮肉伤划出四道血印，舔着嘀嗒的血珠看自己慌乱而无可奈何。

洛枫找补道：“……你压在我身上，我就不太能……不太能控制自己。”

“是怪我吗？是谁来偷亲我？”

俞丛的尾音淹没在笑意中，他用手指帮洛枫把凌乱散在额前的头发拨开，一言不发地注视这张脸——他当然感觉到身下那人越来越夸张的硬度。几乎就在洛枫忍不住把他按在身下来一发的同时，俞丛却突然起身，忽略掉一边快起火的眼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穿衣洗漱。他只在拐出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在床上的人，丢下一句——“哪天穿件细绳吊带给我看看。”

这几个字叮铃当啷砸在洛枫头上。他暗骂一声，跑进浴室一把反锁住门，足足半小时没出来。

第九章 （2） 十七岁的步行街

其实早上洛枫跑到俞丛房间真没有打算偷亲，那太掉面了——至少进房间前他是这么想的。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俞丛穿一身家居服到处晃荡，逗猫除草弹琴，怎么看都没干正经事。所以听到洛枫说想带他去一个地方时，他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洛枫：“不问问我去哪吗？这么信得过我？”

俞丛：“你去哪我就去哪，目的地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谁一起抵达。洛枫默默把这句话补充完，他顿了顿，小声说，“……你别再逗我了。”

本以为只是去周围转转，毕竟那间被洛枫精心设计、原本想要俞丛看见的房间还没出现过。结果这一路竟然搭了飞机。

出机场后洛枫把车开过江安大桥，七拐八拐开进开出一个个巷子，突然前方迎来一阵大亮天光，广阔天地扑面而来。俞丛按下车窗，点了根烟，雾白色烟圈很快被风吹得飘摇四散。

上次他们一起开到这条路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了。当时洛枫拿到秋名山冠军就马不停蹄拉着俞丛踏上行程，从东到西贯穿川藏线。那天正好也是洛枫18岁的生日，他在漫天碎星下和俞丛度过，只有他们两个人。

更巧的是那天正碰上月考，洛枫上午考完语文，下午就逃学去比赛，最后他上领奖台领奖时还穿着全套蓝白校服。他踮起脚伸长了脖子，大家都在纳闷这个冠军怎么一点看不到兴奋。直到另一个身穿校服的少年出现在入场口，那个冠军才如释重负，终于灿烂地笑开。这遥遥相望的一幕被拍下来，现在还能在秋名山俱乐部找到。

九年后的今天，他们疾驶在同一条路。

洛枫连接上蓝牙，里面的音乐一流出，俞丛就扶额笑出来。

“你真是……”

刚出来就是位于他听歌排行第一的歌，接着按播放量顺次而下，每一首两人都能跟着轻声唱和。

这段路没有开多久，洛枫看见前面一座高耸的钟楼，有些雀跃地说，“到了。”

今天的终点是十七岁的学校。

金街是小吃一条街，沸油汩汩响，迸出一个个小圆泡，炒酸奶的铁铲不停翻动。巨大的阿迪广告牌挂在商贸城，牛排油煎味冷杉香水味混杂，当然最霸道的味道还是金街烧烤店的孜然味，下午四点就能勾得教室里的学生们心神向往。

没走吃五十米，洛枫怀里就满当当抱着一大堆打包的小吃。他嘴边还沾着冰粉里撒的芝麻，把一串面筋递给俞丛，口齿不清地问他吃吗？

俞丛不回答，伸手捻掉那一粒白芝麻，舔进自己的嘴里。洛枫立时停止咀嚼，眼神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