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江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没想打文轩那时候就已经在注意他了，还好只是因为他打鼓，而不是别的什么。

高三下学期江北确实偶尔跟着吴越去大学城那边打鼓，吴越也说是劳逸结合，但跟文轩的劳逸结合不是一码事，吴越怕他老在搏击馆有一天会被打死，给他留个喘气恢复的时间。

吴越不会乐器，口哨都不会吹，但很喜欢听音乐，这也是为什么半死不活的开着一家音像店，还能在K市把他推荐给宇哥他们的原因。

文轩该不会也是吴越介绍来的吧？

应该不会，不然不会跟吴越一年多都没见过文轩一面。

江北没有追问，这是别人的私事，他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习惯。

几个人互相介绍认识之后，就开始熟悉合奏的过程。文轩确实挺厉害，基本第一遍过了，接下来配合的就非常轻松流畅了。连习惯爱叫板的凌峰都发自肺腑的夸了文轩好几次。

江北也想跟着大流夸几句，就像秦天说的融入圈子的第一步，但搜肠刮肚也没想出怎么夸比较真诚自然。他确实不适应和人舒服相处，也就秦天能忍他了。

“今天还是回宿舍？”从练习室出来，文轩挨着他一边走，问了一句。

“啊。”江北应了一声。

文轩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那天送你来学校的······不是你哥哥吧？”

江北猛地转过头。

文轩被他吓了一跳，表情有点尴尬，“我就随口一问······”

江北没说话，实际上不知道怎么说。秦天确实不是他哥，要确切的按个身份，就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但比朋友还要亲上一层。

可在他自己都没理清楚自己对秦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当下，当着坦然承认喜欢男人的文轩面这么说，江北又莫名的慌张。

文轩是个敏感细致的人，会察觉到什么也不奇怪。

路上两个人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沉默的坐着车回了学校。文轩真挺好的，很多时候不多话，且莫名的有一种能让人放松的气质，即使无话可聊也不会气氛尴尬。有时候走了一路，江北抬起头才猛地发现原来不是一个人在走。

比他还具隐身的技能呢。

也许是同窗之外又成为了共事的伙伴，加上这种放松的感觉，江北已经没了初见时的紧张和防备，有些事憋在心里无人倾诉，就迫切的想找个出口，找到一丝头绪缓解心里的疑虑。

文轩也许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文轩。”走进宿舍楼前，江北突然喊住了走在前头左顾右盼的文轩。

“嗯？”文轩回过头。

“你······”江北咬了咬嘴唇，“就······你有喜欢的人吗？”

文轩愣了一下，停住脚看着他好长时间没说话。

“我就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江北连忙说，有些尴尬的越过文轩进楼。

“有。”文轩突然在后面说。

江北猛地停住。

文轩看着他，很轻的笑了笑，“喜欢很久了，也不算太久，一年？两年？或者······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玩乐队吗？”

江北不知道，文轩对待这种事一向很坦然，但他还是做不到像文轩一样坦然，甚至在问出那个问题后就后悔了。文轩自己愿意说他就听听，不愿说他也不会追问，这是文轩的隐私。

他很了解那种隐私被人强迫撕开的痛苦和惶惑。

既然决定要把文轩当朋友试一试，就不该让朋友为难。

“没事。”文轩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你不问我也不会一直藏着。其实，我从小就开始弹琴了，但我并不喜欢弹琴，只是爸妈希望我弹琴，大概是想我能有个拉风的一技之长将来好给他们找个漂亮的媳妇吧，不过让我爸妈失望了，媳妇大概是不可能了······”

文轩苦笑了一下，看着江北说，“我并不后悔，甚至庆幸当初爸妈逼着我学琴。因为后来我弹琴是因为我知道他也玩乐队，这可能是我唯一可以靠近他的机会。老天还是待我不薄的。”

“那······你靠近了吗？”江北有点生硬的问。

文轩勾了下嘴角。

那就是靠近了。

江北松了口气，他差点要担心文轩接下来会讲述一段电视里才有的苦情桥段，不能终成眷属的两个人，历尽各种挫折和巧合依然擦肩而过，那就尴尬了。

“但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文轩看着他再次出声，“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是······所以，我还是很紧张的，不敢轻易开口，怕吓跑了他，连最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