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记名扣分后会被班主任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云澜却挺悠闲，慢慢悠悠推着小柳湛往前走，一路上都在讲着微博上看到的笑话。云澜不知道是小朋友笑点太高还是耳机的音量太大，听的人完全无动于衷，讲的人反而要笑疯了。

其实柳湛早已经把耳机给摘了下来，只不过脑袋上还兜着帽子，云澜根本没发觉。

云澜刚讲完一个冷笑话，见小朋友没反应，撅撅嘴，然后继续翻着微博念另外一个：“话说当年唐僧初遇猪八戒，唐僧说：八戒，你跑两圈给为师看看。猪八戒跑完后问：师傅，你是想测测我的体力吗？唐僧答：为师出家多年从没吃过猪肉，就想，就想，就想哈哈哈哈哈……哎哟我肚子疼！”

柳湛：“……”

他猜都能猜出来唐僧最后说的是“就想看看猪跑”。这种冷到掉牙的笑话能讲成这样，云澜也算是独一份了。

柳湛面无波澜，语气没有起伏地说：“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云澜笑完后拍拍小朋友的肩膀：“放心，不会记我们的迟到的。那些学生会的女生看到你坐在轮椅上，心疼都来不及呢，哪会记我们迟到。再说了，你不是已经把早自习的任务给顾晞桐交代好了吗，慢点走没事儿。”

嘴里说得头头是道，其实他心里还藏着一些小心思。他走得越慢，和柳湛相处的时间就越久。等会儿进了教室，两人就要隔着一片太平洋了，只能任凭自己望穿秋水，半个上午都要上演真人版牛郎织女，而且织女还不搭理他的牛郎葛格。

柳湛也拿他没辙。他心知肚明后面这个人推这么慢，一定怀着什么花花肠子，不过轮椅的掌控权不在他手里，他也没法左右云澜的小心思。

果然，云澜的冷笑话储备告罄后，推的速度又慢了一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聊。

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小朋友，几十年后我们都老夫老夫了，你说到时候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我推着你或者你推着我，慢慢地走在林荫道下。”

云澜忽然转换了话题，柳湛的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波澜。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那种温馨相伴的感觉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云澜放慢了脚步，秋意正浓的林荫道边，树木依旧青翠。一切都保持着最美好的样子，就像尘世间那些亘古不变的事物，永恒的光阴，永恒的爱情，永恒的你和我。

他抬头看着茂密翠绿的树冠，淡然一笑：“不过也得你答应我，如果我们几十年后还能在一起，那该多好……”

七点四十的迟到铃准时响起，是一段名为《Stepping On The Rainy Street》的纯音乐。柳湛感觉自己的心脏跟着音乐的节奏一起一伏。

云澜低着头看小朋友的背影，又问道：“小朋友，昨天的那三个问题写好了答案没呀？”

柳湛没有回答，云澜也不追问，他继续推着他往教学楼走。

“不回答也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

进教学楼的时候他们俩果然没被登记名字，反而得到了高规格的礼遇。一个高一的小学妹见到柳湛受了伤，又是帮忙摁电梯又是帮忙拿撑拐的，简直可以给五星好评。

不过柳湛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个“谢谢”，连笑都没笑一下。

小学妹红着脸说了句“不用谢”，然后就跑开了。

云澜全程高冷学长脸。

柳湛伤了脚，课间的时候就跟大熊猫似的被同学们围观，不少人过来嘘寒问暖，一些女生频频来送饮料零食什么的，上面还贴着小纸条，写着“早日康复”之类的话语。

云澜充当起保镖的职责，堵在柳湛的座位边，嚷嚷着：“散开散开，别磕着碰着挤着小朋友了！”“哎，这零食饮料添加剂太多，不利于小朋友恢复！”“纸条方方正正的就行了，爱心的你莫子意思咯？！”“呔！等哈子！港滴就是你！哦嘶还上手摸哒咯！！！”……

前面讲的还是普通话，到后面云澜急眼了，直接就开始飙起了长沙话。

好不容易把人遣散了，柳湛又要去厕所，云澜跟搀扶老佛爷似的把柳湛领去厕所，结果在走廊上亮了个相，整个学校都知道1902的那个柳湛腿伤了。

柳湛本来颜值就挺高，虽然对外人很高冷，但学霸人设给他增色不少，这次又是年级第一，还是某榜单里票数高达一亿的风云人物，直接被好事者当成了国宝稀罕。第一节课下课，跑来围观的群众又多了不少。

云澜感觉脑筋都伤透了。

云澜从没这么盼望过上课，上课铃响时柳湛身边的那些狐狸精们总算散开了，他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座位，累趴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