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羊(21)
作者:东北北
他去洗了个澡,出来后客厅很安静,丛向庭进房间后就没了动静,应该是直接睡着了。
关了客厅的灯,阮余在未知和不安中躺回房间床上。
之后几天丛向庭似乎很忙,每天很早就出门,白天阮余自己待在房子里,晚上丛向庭会带打包好的饭回来。
别人的假期怎么过的阮余不知道,不过他很习惯这种作息,比起丛向庭之前总喜欢带着他和李钦他们一起出门玩要好很多。
今天吃完饭,阮余收拾盒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丛向庭放在桌上的手,不知为何,丛向庭如同一碰即燃的炸药桶,反应很大地挥开了他的手。
阮余的手停顿在半空,愣了下。
丛向庭没说话,眉眼透着不耐烦,看都没看阮余,直接转身进了房间,关门时很用力。
阮余有些莫名,这些天丛向庭一直很怪,不知道被惹到了,这么久都没消气。
为了不吵到生气的丛向庭,晚上他窝在沙发里,把电视开了静音,默默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画面。
不知不觉中他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电视还开着,不过节目换成了早间新闻,正在播报即将开幕的国际合作高峰论坛。
阮余身上被盖了东西,他坐起来看了眼,又摸了摸,才确认是条床单。
客厅一如既往地安静,不知道丛向庭出去没有,阮余穿上拖鞋,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敲了下。
里面没有回应。
他等了会儿,按下门把手,打开了一条缝。
这还是阮余第一次看到主卧里面的样子,和另一间房长得差不多,但意外的是丛向庭在房间里。
他侧躺在床上,阮余只能看到他的后背。
床上没有枕头,也没有被子,更别提床单之类的了,这几天丛向庭一直睡在光秃秃的床垫上。
阮余走进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丛向庭睡着的侧脸。
过了一分钟,他转身准备出去,床上的人却突然动了,拽住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丛向庭的声音很清醒,不像是刚睡醒,一如他的眼里的清冽。
阮余回头看向翻过身来的丛向庭,想了想,问他:“要吃早饭吗?”
丛向庭没说话,也没松手。
阮余觉得这样站着有点别扭,便坐在床边,说:“楼下有一家包子很好吃,要吃吗?”
丛向庭松开他,半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他的心情看起来好一些了,比前几天好,至少愿意和阮余说话。
“这几天都干什么了?”丛向庭的声线低沉。
阮余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待着,偶尔会去楼下买早饭,于是说:“没干什么。”
“没去A大看看?”
“没有,我为什么要去?”阮余看着丛向庭。
丛向庭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他的眼窝很深邃,睫毛也很长,如果不是总用来瞪人,应该会有不少人夸他眼睛漂亮。
阮余想起一件事:“我买了明天中午的机票。”又补充说:“后天就开学了。”
丛向庭冷不丁笑了下,伸手轻轻摸了下阮余的头发,顺着下去摸到他的耳垂,突然说:“阮余,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天真。”
阮余看着丛向庭,眼睛漆黑圆润,似乎没听懂:“什么?”
丛向庭收回手,翻身下床:“去吃包子吧。”
吃完包子,丛向庭就出去了,一直到晚上都没回来。
阮余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的时候自然也没有行李,可在第二天早上,离飞机起飞只剩不到三个小时的时候,他却找不到自己的身份证了。
找遍每一个角落都无果后,阮余在网上查了可以在机场办理临时身份证,决定先打车过去。
出门时丛向庭还没回来,阮余给他发了消息,同样没有回复。
坐车去了机场,办理临时身份证的窗口的工作人员说需要户口本,或者驾驶证和社保卡才能办理。
阮余身上除了手机什么都没有,为了不耽误后面的人,只能先从窗口离开。
他茫然地站在机场大厅,手里攥着手机,眼睁睁看着去往B市的飞机准时起飞。
阮余在回去的路上给陈奕西打了通电话,第一遍没人接,他发了条微信,陈奕西秒回了。
-干什么?
-我的身份证丢了,户口本在宿舍柜子里,能帮我邮寄过来吗?
信息刚发过去几秒,陈奕西的电话就打过来。
“什么情况?”
阮余坐在出租车后座,有些郁闷地说:“身份证找不到了,本来今天的飞机回学校。”
“为什么会找不到?”陈奕西问。
阮余也不清楚,就是找不到:“不知道。”
陈奕西沉默了几秒,说:“你把地址发我,我马上叫快递。”
“好的,谢谢你。”
挂断电话,阮余心疼地看了看账单里只退了几十块钱的机票钱,决定以后再也不坐飞机了。
回到房子里,阮余重新又找了一遍,这次无比仔细,鼻尖都冒出一层薄薄的汗,可还是没找到。
在他趴在地板上,第三次看沙发底下的缝里有没有身份证的踪迹时,丛向庭回来了。
丛向庭推开门,看到客厅中间阮余的屁股,顿了下:“你在干什么?”
阮余抬起头,头发上蹭了点灰,对他说:“我的身份证找不到了。”
“哦,”丛向庭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子上,语气很随意,“在我这里。”
阮余怔了下:“为什么在你那儿?”
丛向庭没回答,而是漫不经心地说:“飞机没赶上?”
他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阮余从地上站起来,跟着走进去,问丛向庭:“你为什么拿走我的身份证?”
丛向庭回头看他,嗤笑一声:“你不知道?”
阮余有点生气。
他很久没有生过气了,现在却似乎有个小炮竹在他胸腔里面炸了,飘起的火星引燃了旁边的炮竹,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还给我。”他对丛向庭说。
丛向庭看了阮余一眼,放下水杯,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被躲开了。
丛向庭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手指用力捏住阮余的下巴:“怎么,现在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阮余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伸手去掰他的手指:“把身份证还给我!”
丛向庭看到阮余因痛而皱起的眉头,松开了手,声音很冷地说:“别想了,这几天在放假,等开学了我会去办转校到A大的手续,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待着。”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阮余瞪着丛向庭,转身要出去,却被一把拉住了:“你去哪儿?”
阮余抿着嘴,但挣脱不开丛向庭铁钳般的手掌,转过头有些偏执地说:“我说了我不退学。”
“就是换个学校!”丛向庭忍着怒火,“又不是不让你读书,只是换到A大,为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
屋内安静了几秒。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丛向庭咬着牙问。
阮余皱了下眉:“这不是一件事。”
“什么不是一件事!是不是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你难以忍受?怎么,觉得我很恶心吗?碰你什么感觉,都快吐了吧!那你为什么早不说啊,是我强迫你的吗,阮余,是我强迫你的吗!”
“你在胡说什么?”阮余越听越难以理解,干脆伸出手说,“把身份证还给我,我要回学校。”
丛向庭抓起身旁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瞬间粉身碎骨,玻璃渣飞溅向四周,其中一片划过阮余的胳膊,伴随着丛向庭丧失理智的怒吼:“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第20章 (修)
阮余回了房间,从里面上了锁。
他无视了丛向庭,也无视了厨房一地的玻璃渣,坐在床边后感觉胳膊有点疼,低下头才看到一道红色的口子。
并不深,很细,没有冒出血珠,只显露出皮肤下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