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影提议买条船，船上走，他好带家里的老婆狗和驴见见世面，游一下甚是有名的青江六十峡。

大家都觉得好，就买了一条船。

坐船而下，已是冬天，江边的景色比起其他时候要差了许多，不过河上走了一天，第二天下了一点雪，青江两边都是白皑皑的雪和漂亮的山。

细雪之中，小籽中午钓了江里的鱼，一行人船上就着烤鱼喝和气道弄来的田七天麻酒，配菜还是百年人参蘸白糖，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也跟着喝了一会酒，小籽有些上头了，拿出饼干边上吃，吃了一会问高溟：“你那个小青云就没得买了吗？”

“绝版了啊。”这算是贵山行唯一一件伤心事了，高溟摇摇头，甚是难过地讲：“原本就不是别人做出来的东西。说一个就一个，就这么没了。”

“哎，震哥也真是的。”见高溟伤心，小籽说了句震哥的不是，才接着问他：“都不是人做的，怎么来的？”

“神行山的秦道长知道吗？前任门主。”高溟问小籽。

小籽摇头，表示浣熊其实原产自北美。

高溟跟他交心呢，就没管他这些调皮，说：“小青云原来是秦道长的法宝。”

“他的法宝，不是人做的吗？”小籽问。

高溟看他说话总在吃饼干，看渴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壶茶来，喝上了才说：“大部分是做出来的，跟任剉那本排行榜上的东西一样。有三个不是。”

“怎么说？”小籽是真不明白，问高溟。

高溟看到那边柳影洗完碗了，经过小籽一战他其实有事要跟柳影商量，就招手喊他过来，等他到了才说：“秦道长你不知道，这是个天生的牛人。神行山那边，他的故事大家都知道。”

“你说说。”小籽摆好了姿势，两个小黑爪拖着脸，很可爱一个样子开始吃瓜。

高溟见听众听话，笑起来，心情很好地说：“当年他母亲，怀他，怀了三年都没生。他爸爸生气，那天进来，说这一定是个妖孽，一剑劈过来，把他妈妈的肚子劈开，你猜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生了个哪吒。”小籽其实翻了个白眼，无奈他一张浣熊脸翻白眼也看不出。

大家都看不出，高溟就没当他是吐槽，捏了下他黑白色的圆脸说：“怎么是哪吒呢？他爸爸姓秦呢，又不姓哪，怎么能生哪吒呢？生了个秦北嘛，对吧？”

小籽不想吐槽，但大概是猜出了秦北的设定就问他：“生下来的时候带着乾坤圈和混天绫吗？”

“哎，你怎么总猜错呢？”高溟又批评了他，捏了他的黑鼻子才说：“咱们说小青云呢，他肯定是带着小青云出生的啊，还带着一个星球碎裂者阿尔法。”

……

现场出现了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沉默过后，小籽说：“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了，还是分东西吧，兄弟们！”他说完，天上忽然飘来一朵云，青色的，缓缓落下，震哥落在了甲板上，叫一声：“嗷。”

震哥都赏脸来了，赶快分东西。

高溟见那边柳影也洗完碗了，立刻大叫：“神英。”

柳影的确洗完碗了，不过他身边坐着张太阳。坐好久了，二个人这几天其实经历了好多，前面在和气道的山门口，柳影觉得张太阳不对头想跟她好好聊聊，眼下张太阳又何尝不是如此。

自己虽然不太会说话，按照亭长方太的说法，心肠够热了，脑子还没开窍，可眼下……

那日在和气道里，诀别一样的话总不是对蛮蛮说的啊，那日在和气道里落泪的人也绝不是蛮蛮，蛮蛮……

张太阳忽然发现蛮蛮是不会哭的，被欺负了，他会哼哼，会委屈，会“啊啊啊啊”对她叫，求她摸他头，求她抱抱，安慰他。但蛮蛮没眼泪，他好像就没这个功能。

忽然想来……

哦，他没有的功能还有很多。

啊，不是那个……忽然想到那件事，张太阳不由一阵心惊。奇怪的感觉，过去想到脑袋里都是印刷好了的一大堆话：“哎呀蛋蛋咋办……我们家的房子咋办……”如今想到，脑子里一闪而过那天柳影亲她的情景，羞赧之余，还有些心惊难受。

好奇怪！

啊啊啊，不是那些。打走脑子里不该出现的东西，她寻着方才自己的发现想下去，发现蛮蛮没有的功能哪里只有眼泪一条。

说话、笑……不是呵呵呵呵的傻笑，是傻笑之外的，痴笑或是嗤笑又或是最常见的微笑，都是没有的。人的感情，一个哭，一个笑都没有。

怒自然也是没有的，那喜呢？哦，他还是有自己喜欢吃的食物的，我的蛮蛮……

终归不是一个真正的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