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看到救星般，慌里慌张跪在沐与归面前，嘴里呜呜呜，声泪俱下。

沐与归扶着她坐在旁边一丛茅草上，道：“李姑娘，无需多礼，你可愿意将事情始末告知我们？”

沐与归见她迟疑，道：“姑娘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帮你。”

李嫦犹豫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沐与归松了一口气，当事人同意，这是最好的。

沐与归转头对容陌璃笑道：“好徒儿，画个符，让为师来检查检查功课。”

“嗯。”容陌璃应了一声，拾起一片叶片，并指干脆利落地凌空划了几笔，那枚叶片闪了闪，离开他的掌心，飘在半空。

沐与归赞许地点了点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碎瓷片，眼疾手快地在自己指尖一划。

容陌璃伸手欲拦，不料被沐与归反握住胳膊。

血珠落在叶片上，叶片仿佛有了生机般，褪去枯黄，染上新春的绿色。

沐与归也不解释，如法炮制划破李嫦的手，血渗在叶片上，叶片化作万千星光，分别没入二人的额头。

法成。

“师尊，你……”

沐与归看着他微微一笑，盘膝坐下。

容陌璃默默地跟着他坐下，拔出长剑凝神戒备。

沐与归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已不是那个破败的庙宇，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府邸，红木匾额上“李府”二字龙飞凤舞，两座晶莹剔透的狮子雕塑摆放门前，好不气派。

应是玉质的。

沐与归走上前推开厚重的大门，自是无人阻拦。

入目所及是一簇簇繁花似锦，青石小路通往的是一座凉亭，莲花浮在亭子下的碧水间。

沐与归来到亭子边，抬头遥遥望去。

前方阁楼之上，一个女子坐在窗前对镜梳妆，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一只梳子搭在梳妆台上。

只漫不经心一瞥，她嘴角绽开一抹弧度，随即冲着旁边小丫鬟说了些什么，离得远听得不甚真切。

沐与归走近了些，绕过几株合欢花树，这才看到，前面不大的空地上站了十几个男子，手上都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踮着脚翘首以盼。

从阁楼里走出一个女子，踩着小碎步走过来，冲在场几人嫣然一笑道：“各位公子，我家小姐染上时疫，身体不适虚弱得紧，各位请回吧。”

他们脸上神采毫无意外地褪了下去，换上一脸忧心，同时若无其事地后退几步。

一人咳了一声，走上前抱拳道：“既然如此，小生便不打扰李姑娘休息，望小桃姑娘替赵某转告姑娘好生将养。”

被唤作小桃的丫鬟笑容可掬地冲他福了一福：“赵公子客气了，小桃定会传达给我家小姐的。”

赵公子走了。

小桃松了口气，打量周围人一圈。

果不其然，其他人见状，装模作样叮嘱一番，三三两两不多时便都离去了。

李嫦步态从容地走出来，面色红润，哪里有患病的痕迹。

“这些人，嘴上抹了蜜，又有哪个是对我真心的。”

小桃闻言转身，冲她一福：“姑娘莫要伤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李嫦一笑，蹦跳着走下石阶：“就凭他们，庸俗酸臭，还入不了我的眼。”

小桃抿嘴一笑，一抬头恰好见老夫人走了过来，忙敛起笑容，上前见礼。

☆、幻境

老夫人瞪了李嫦一眼，由小桃掺着坐到门前躺椅上。

李嫦被眼刀吓得一哆嗦，忙作出一副乖巧模样，挤出一个笑道：“娘，你怎么来了？”

老夫人哼了一声：“装，你就装吧。”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一行“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秀在白色的手帕中央，后边还跟着几行小字。

李嫦脸上的笑容一僵，摸了摸袖子，果然什么也没摸到。

“还装！”

传来一声厉喝，李嫦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不过她很快镇静下来满脸堆笑，用余光瞥了眼小桃。

小桃唯唯诺诺地站在老夫人身旁，脸色和她同样惨白。

接到自家小姐的眼神，小桃咽了口唾沫跪到李嫦身旁。

“老夫人，这是小姐为了拒绝那些前来求娶的人缝制的。”

她虽同样惊慌，说出的话却是镇定得很。

不知手帕上绣了什么，让主仆二人惊慌如此。

沐与归走到老夫人身前，想要看清上面字迹，眼前仿佛罩上一层虚雾，拼命地想要看清，字迹却偏偏无休止的后退。

同时带走的，还有人的意识……

离得很近，却又隔了遥远的距离，迷蒙闪烁间，目光只浮光掠影地扫到了几个字。

“……黄泉千丈，奈何望乡，魂归故里，君兮莫忘……”

古老而神秘嘶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