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脑袋, 视线微微上移, 就看见姜胜舟的脑袋出现在上方, 俯视着自己。

即使是从顾桑趴着的角度看，姜胜舟的眉眼脸依旧温和。

姜胜舟挑眉看着他：“我们桑桑真可怜，看的我都想哭了。”

顾桑没有起身, 继续盯着他，神色有些疲倦和冷漠：“哭吧, 哭不出来我帮帮你。”

“你真的舍得吗？”

“舍得。”

姜胜舟撇嘴笑了下, 手掌放在顾桑发丝间轻轻拨动。以往他这样子做，顾桑是一定在第一时间把他手拍下来的，现在生病了, 竟然拍都懒得拍了。

就碰了一会儿，姜胜舟收回手：“吃药了吗？”

顾桑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肩膀动了一下，坐了起来，右边的脸上还留有一个在桌子上趴久了之后的红色印子，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很多攻击性。

他眨了眨，表情呆滞：“没有。”

中午时候他本来准备把药带回去吃，结果忘了。回来的时候，班里饮水机正好没水了，他就一直等，等着等着就又忘了。

姜胜舟看着顾桑的样子失笑了一下，拿起桌上那个他刚才带过来的杯子道：“行吧，哥哥帮你接水。”

走时，姜胜舟顺带摸出了顾桑桌子抽屉里的药，把冲剂拿走了。

班里的饮水机水桶是刚换的，姜胜舟照样接了小部分冷水和大部分热水，把药倒进杯子里盖上盖子摇晃。

有人路过注意到他的动作，冲他问道：“你在摇什么呢？”

姜胜舟愣了愣，下意识回了句：“蒙汗药。”

“啥玩意？蒙汗什么？”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人也都听见了，跟着“卧槽”起来。

然后，那些人就目视着姜胜舟一边拿着“蒙汗药”摇晃，一边笑嘻嘻走向了顾桑的位置……

顾桑坐在位置上接过水杯的时候，不知哪里冒出一道掐着嗓子又细又尖的声音道：“大郎～吃药了～”

顾桑喝水的动作骤停。

班里沉默两秒，然后瞬间发出震天动地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牛逼！”

“天秀！天秀！天秀！”

“秀儿你在哪里！出来我看看！”

顾桑和姜胜舟对视着也笑出来，姜胜舟先撇头看向身后一群人笑道：“谁说的，给我站出来挨打，怎么尽造我同桌的谣！”

众人齐齐表示：“不敢不敢，打不过打不过。”

自从那次姜胜舟在班里动手打林志诚，那个凶猛气势，一群人都没拦下来，简直是印象深刻。那是他们首次见姜胜舟打人，也首次知道了，原来校草也不是一直都温和的。

顾桑慢吞吞坐在位置上吃药，一副“不参与其中”的模样，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时那道假女声再次冒出来：“他俩相亲相爱，咱们惹不得惹不得～”

“噗……哈哈哈！”

“豁哟……”

“哈哈哈哈哈哈哈！”

班级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其中还参杂着几道别有深意的笑声，一时间热闹非常。

这时坐在顾桑后面的熊芮儿撑着下巴，突然说道：“姜男神你对顾桑好好哦～”

姜胜舟怔了一下。

平常时候，熊芮儿也只是私下在群里，借着平常顾桑和姜胜舟的互动偷偷地萌他们两个人，但是从没有放在面上和顾桑他们提过，连照片她也仔细筛选，然后除了群里，从不发到其它任何地方。

但今天她见班里那么多人都在开这个玩笑，就接着机会就把心里想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别人或许没注意，但是她坐在后桌那么久了，姜胜舟和顾桑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温柔啊。

比起原先那种对谁都好的，有距离的那种完美的温和，这样时而温柔时而大言不惭的人，仿佛才是一个真的姜胜舟。

大概是熊芮儿说话的神态比别人都要认真，教室里的哄笑声小了许多，更多的是一群人看好戏一样望了过来。

“我对谁都很好啊。”姜胜舟站在原地不慌不乱地挑眉笑着道。

某个同学A道：“显然你对顾桑更好。”

姜胜舟接的水太多，杯子里剩下的药顾桑喝不完，只能先吃完药再慢慢喝，于是他也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姜胜舟，丝毫没有身处在议论中心的自觉。

其实类似今天这样状况的，顾桑经历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他癌症没死之前，他在原来的学校和生活里总有这样的玩笑和流言。

当然，最后谣言都是因为其中一人有了女朋友而不攻自破。

他想，现在当然也一样。

姜胜舟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那人：“你也长我同桌那么帅的话，我也可以对你这么好。”

同学A：“……”

顾桑轻笑出来：“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