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时(130)
温白看常文政虽然身负重伤,但仍然所向披靡,一个趔趄,常文政跌落在地,一柄剑插入了常文政的身体中,温白失声叫道:“舅舅——”
温白想过去常文政身边,但被人纠缠着,心烦意乱,防不胜防地被人刺中了肩头,温白一个后踢,把那人踢翻,一剑封喉。
常文政想要站起来,可失血过多,终是站不起来,更多的剑刃刺向了常文政。
“不要啊——”
“不要——”
“舅舅——”
温白疯了似的砍着敌人,可是敌人太多,温白还是过不去常文政那边,温白浑身是血,表情狰狞,第一次上战场,温白似乎就明白了什么叫生死无常。
常文政半跪着,吐出了一大口血,摇摇欲坠地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胸口鲜血喷涌不断,常文政脸色在火光的映衬下通红,眼睛鼓鼓的,仿佛失了焦距,喉咙里冒出了低低的笑声。
四五个人警惕地围着常文政,常文政笑闭,微微闭上了眼睛,几个人面面相觑,突然,常文政猛地站了起来,持剑一个利索地转身,“唰——”
五个人捂着脖子应声而落,脖子处的动脉喷涌着鲜血,几个人抽搐着,挣扎着,仿佛脱了水的鱼在地上扑腾着。
常文政解决了几个人后,将剑插入了地里,摇摇晃晃地靠在了剑上,勉强睁开被鲜血糊住的眼睛,看了看四周惨死的弟兄们,扯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仰天长叹:“老夫死不足惜!然,郢国将亡矣——”语罢,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温白杀了缠住自己的最后一个人,连忙奔向常文政,看到常文政了无生机的面庞,温白泪水骤然滑落,无力地跪下,颤抖着双手去触碰常文政,温白哭的涕泗横流,偶尔流出几声哽咽,语无伦次道:“舅…舅…”
莫将军找了过来,看到了这幅景象,也重重地跪下了,泪水涌出:“将军——”
温白还无声地哭着,莫将军不忍心地劝道:“公子,我们还是先回山上吧,已经有兄弟突围出去了,敌人很快就再来了。”
温白想着也是,和莫将军一人一边地架着常文政的尸体,带着剩下的弟兄回到了山上。
莫将军虽然心痛,但仍然觉得自己对将军不够忠心,为什么呢?你看人家温公子,一路上也不耽搁赶路,无声地哭个不停,年纪也不大,如此重情重义。
回到山上后,将士们知道常文政牺牲了,群情激奋,都要冲下山与那群土匪决一死战,被莫将军安抚住了。
温白止住了哭泣,乖乖地守在常文政身边,拿着那块鹰面令牌,仔细地打量着。
莫将军走了过来,商量道:“公子,你要休息下吗?”
“我不累。”温白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现在是六伏天,尸体要快些火化才行,这也是舅…将军的意思。”
莫将军点头:“我去安排,不过公子还是该休息一下,还不知要等几天。”
温白理解地点了点头:“辛苦莫将军了。”
熊熊火光之中,常文政结束了干戈动荡的一生,身下的百十个将士,同时弯腰作辑:“将军一路走好!”
温白心里不住地感慨,生活在如此重情重义的环境里,怪不得舅舅心地如此纯粹,走的如此磊落,温白在心里默念:“将军走好!”
又过了一天一夜,山上基本已经山穷水尽了,去城里搬救兵最快也得三天,万一山下敌人再进攻,那不就完蛋了!
温白轻轻叹了口气,几个副将还在讨论着应对的计划,温白也插不上话,两天没合眼了,还是没有丝毫倦意,温白只是觉得有些恍惚,舅舅就这么没了吗?敲了敲手侧的骨灰盒,温白才肯定,是没了。
不知发生了什么,外面嘈杂了起来,温白刚想站起来看看,莫将军就进来了,神色焦急道:“公子,好像救兵来了?”
温白狐疑:“什么?”开什么玩笑?
“应是没错,山下都打起来了。”莫将军道:“我们准备突围,公子你收拾一下。”
温白抱起常文政的骨灰盒,边走边说:“我随时能走。”
温白一走出去,就听见了扑面而来的厮杀声,温白和剩余不足百人潜入了山腰,这突然出现的军队怎么这么眼生?在天渊城也没见过这样的戎装,那这军队哪里冒出来的?
温白一肚子疑问,但还是随着常家军前进着,常家军和那支突然出现的军队达成了某种默契,那支神秘的军队主攻,常家军从侧面包抄,一时间,那些山匪也被搅懵了,常家军大多都伤痕累累的,再加上没有好好饮食休息,那支军队示意常家军先突围出去,温白略一思索,也只能这样了,虽然有些不太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