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从穿成外道女修起(35)

作者:刀尾汤


人群中有轻微的议论声,这个僧人说的话暗暗合上了人们的担忧。

病是好了,但病好之后人走路都发飘,如何能抵御外敌呢?

刚刚因为祭祀评定下来的心,再一次有些落不到底。

就在这时,药棚前传来两声锣音。

暗青衣的小吏手持一面锣,铛铛地砸了四五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由僧人转向身后。

嬴寒山从棚里出来,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向那个僧人走去。

“你认得我麽。”她问。

僧人合手念了一句佛号:“施主是府衙之中,所谓‘寒山先生’吧。”

“说得对,”她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是嬴寒山,也应该知道我这些时日在城中做了什麽。”

“我来问你,你说城中大疫是业,那为何我能治?”

僧人深深一拜,并不擡眼,表情镇定:“施主自有因缘。然而施主治的是人身的病,却不能治人身的业,是以虽然病愈,却在人身尚弱时遭逢兵祸。”

……嘿照这个逻辑被别人打了一巴掌不是因为别人手欠,是因为自己不好?

“峋阳王第五特对沉州虎视已久,攻打淡河县不是这里的人有错,而是他自己贪心不足。”嬴寒山朗声,“纵使淡河城有佛寺千座,焚香照日,他也照打不误!”

“你说疫病虽消,疫气难除?”她揭开身边锅子的盖,从中氤氲出的水汽笼罩住周遭,隔着几步就能嗅到些微甜香的药气,“那我就与你打个赌。”

“今日我带来了药茶,就是为了根除疫气,饮下这药茶,城中疫至此彻底结束。”

说话间一边的小吏已经排开了碗,而后摸出一个竹筒,每个碗里滴上一滴。竹筒里的液体是褐红色,粘腻地挂在筒口,又被药茶沖淡。

“一人一碗,病者优先。”

它尝起来甜,带着生姜的辛辣,大概是红枣加姜又加药材熬出来的姜枣茶。只有吞下去时才在舌根泛起铁鏽气来。

随着药茶被发下去,嬴寒山开始催动那些混杂在茶水中的血。

这比让一个人从鬼门关死而複生损耗要小,她不至于再掉修为。但催动如此大量的血液还是让她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哎!你别说,头不晕了,喝下去好像有一股气一样,全身都通了!”

“且是呢!手也有力气了,不愧是寒山先生!”

“神医!神医!”

嬴寒山擡起头环顾所有人,她的手攥拳,眉宇间有些温和却坚决的神色。

“诸位父老,寒山担不起神医这一称呼。”她说,“也不是这茶治了大家的病。”

“城中大疫数月,裴明府披肝沥胆遏止疫发,大家有目共睹,若是没有他,恐怕淡河及诸乡已成死地!”

“寒山不过一介方士,稍通医术。然而若无诸父老乡邻帮衬,寒山断不可能在这短短半月里完成诊治。若无邻里相互照拂,患病之人也绝不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调养好元气恢複。”

“这僧人说淡河有业,业从何来?为何在民生疾苦时发兵者无业,投毒以致大疫者无业,欲暗害父母官者无业?为何如诸位这般淳朴温厚,共渡难关者有业?!”

“淡河疫结束了!不是我嬴寒山救了谁,是淡河县城自己救了自己。纵使有兵祸,全县上下万人一心,两千来犯又何足惧?”

所有人的眼睛都被点亮了,在灼灼的目光中,在朗朗的白日下,嬴寒山擡头和高处的裴纪堂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身着祭服的男子开口。

“淡河县城两月以来,城门官从无经手僧人度牒。”

“把那假冒僧人之人拿下。”

第 17 章   淡河守(一)

连续几日的晴日把土晒干,马蹄踏上去浮起来一层红色的尘土。

士兵身上的皮甲在日光下泛着沉钝的光。

柯伏虎烦躁地踢蹬着马腹,却没能让那匹马打起精神来。

这匹九岁口龄黑马跟了他几年,个性温吞得像是匹骟马。此刻它微微垂下头去,即使感到疼痛也没打一个响鼻。

其实个性温吞不错,毕竟烈马增添主人的荣光,而驯顺的马保住主人的性命。

从百夫长到校尉他一直把它当做坐骑,直到最近,他突然觉得它不顺眼起来。

与北面作战时柯伏虎缴获了一匹好马,骨架大,眼神明亮,在覆盖在滚动的肌肉上的毛皮熠熠生光,像是鲜红的丝绸。

会相马的人告诉他,这是天孤人那边的汗血马与本地良马杂交出来的品种。

他花大心思购置了一套马具,可还没来得及拾掇整齐骑上两天,就被他上司连马带马具都要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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