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确眼神有些闪躲：“若此刻让你放弃你唾手可得的幸福，你大抵是不愿意的吧。”

“我真的唾手可得麽？你们都还在魌阁，我阿父也在他们手中。不过短暂肖想一下幸福罢了，回归现实，我还能保持几分清醒。”温翎这话说得有几分自嘲。

“阁主已经确认抚危楼楼主就是裴重清，但交于你的任务一直没有完成。找不到证明裴重清私立帮派，威胁朝中重臣的证据，阁主很是生气。加之肃亲王倒台，魌阁更是举步维艰……可想而知。”

“可想而知，对于没完成任务的银影，惩罚会有多重。”温翎平静回答，这个下场她想过无数次，在她第一次察觉到，对裴莳琅动心之后。

树影浮动，雪花扑簌簌落在地下，一人高立枝头，冷漠睥睨底下二人：“你既早就清楚，就该早早回阁中受罚，可怜你的铜影，为你受尽刑罚，依旧不肯主动带你回去。”

温翎闻言心中担忧不已，忙要上前与她交手，却被关确暗中拦下：“不可。”

温翎仰视如瑛，那张豔丽的脸满是残忍：“挑断他的手筋时，他痛得又要晕过去，被我一针扎下去，清醒地看着自己慢慢成为一个废人！”

“你……”温翎再也忍不住，挣脱开关确的阻拦，与如瑛交斗在一处。

如瑛善于用毒和鞭子，也不知为何今日居然一件都没带，单论拳脚她不是温翎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

温翎将她扼住脖颈猛摔在雪中，激起一阵雪波，眼带狠厉：“你废了我的铜影，我就废了你！”

被掐住脖子的如瑛，不怒反笑，挑衅道：“好啊，你杀了我啊，没了我，还有千千万万个如瑛，千千万万个金影，你杀得完麽？”

关确阻拦她越发收紧的手掌：“阿翎，你如今杀了她也无济于事，只会越发激怒阁主。”

温翎手松了松，得到片刻喘息的如瑛大口呼吸。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回去？”

关确哑口无言，他确是这般打算，温翎一日不回，云书隽便多受一日刑罚。

公子向他承诺过，只要把温翎带回去，一定保证二人的性命无虞。

可真的来此，关确又有些后悔，那样明媚的阿翎，是不是只有在裴莳琅身边才能看到。

想来以裴家之力，能护好一个阿翎，只要他和阿隽永远t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阿翎从此是不是就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见到雪中的温翎，关确第一次升起就此了断的心。她幼时常说，他们之中，总要有人能活着离开，干干净净的离开。

可关确知道，这个人选，温翎从未想过是她自己。

既然如此，不如就此结束吧。

温翎看出他眼底的挣扎：“关确！阿隽在受刑，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我……”

如瑛：“哈哈哈，他告诉你有什麽用，你还不是会为了自己，牺牲他们二人。”

“你闭嘴！”温翎一擡手，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落在如瑛脸上，她眼底燃烧着滔天的恨意。就连向来嚣张跋扈的如瑛，见到这个眼神都不免心中犯怵。

“走，我们回去。”温翎起身，脚步走得十分坚定。

“等等！”

关确叫住她，温翎还未来得及回头，他便伸手钳住她的身形，另一只手顺带扼住她的喉咙。

温翎一下难以发出声音，她一愣，庭院拐角处忽然出现一个身影。是晚棠见她久久没有回来，担心她冻坏了出来寻她。

“啊，你是什麽人！”晚棠尖叫着跑来。

关确更加用力，温翎脸色一下涨红了几分。

“来人，快来人啊！”

关确不耐烦吼道：“闭嘴，她的命还在我手上。”

晚棠立刻噤了声，小声道：“你要什麽咱们都好商量，先把人放了。”

关确：“放人？这可是你们二郎君心尖尖上的人，恐怕我要裴莳琅的命他也得给我乖乖交上来。”

温翎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示意晚棠快点走。可晚棠怎麽可能在这种时候弃她而去。

关确从怀中掏出信封丢在地上，满是威胁道：“小娘子我就带走了，这是留给你们二郎君的，他看了就知道我们要什麽了。”

话语刚落，黑衣人便挟着温翎飞身跃出裴府大门，在地上的如瑛也慢悠悠爬起来：“戏真多，这巴掌我一定让你还回来。”

言毕，也跟着他们走的方向飞身离开。

只有惊魂未定的晚棠一下跌坐在雪地中，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捡起那封信，生怕被雪濡湿看不清上头的内容。

人命关天的事情，晚棠不过耽搁一瞬，从地上爬起来连忙去找裴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