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后死对头他后悔莫及(88)
作者:鱼曰曰
姜宁未曾察觉到异样,继续道:“听闻各峰峰主皆前往主峰大殿,便是靖华道君都现身了……”
难怪主峰灵力涌动呢。
秦黛黛静静地想,原来,是迎接玉麟少君归来啊。
“对了,青青,”姜宁想起什么,朝她身后看去,“你阿弟呢?你不是说同你阿弟一起下山的,他没和你一起回来?”
秦黛黛沉默须臾,如同回应掌柜的一般回道:“他走了。”
姜宁错愕:“‘走了’是何意?他回千乘峰了?”
秦黛黛似乎也在认真地思索,而后道:“走了就是走了。”
姜宁愣住,此刻方才察觉到眼前女子恍惚的神色和泛白的面颊:“青青,你没事吧?”
秦黛黛睫毛微颤,半晌笑了笑,摇头道:“无事。”
“宁宁,我有些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返回自己的庭院中。
庭院四周的结界闪烁后又归于寂静,一切喧嚣异动皆被隔绝在外。
小小的院落一片空寂。
秦黛黛走进卧房,拿出明珠与火符,将昏暗的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日。
忙完这一切,她直起身,却在此时,心口骤然翻涌起一股夹杂着酸涩的痛意,持续了约莫几息后才消退,额间的通感咒也在隐隐发烫。
三日已过,玉清丹已不能阻隔痛意。
秦黛黛僵立在桌前,此刻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在望霞林中,她忘记让岑望解开通感咒了。
突然想到什么,秦黛黛走到桌前,打开芥子袋,自最深处翻找到一张折叠整齐的蜡黄纸页。
这是当初在六合镇时,她随手拟的一纸契约。
她将纸页展开,看着上方的几行小字,其意不外乎,待岑望恢复后,须得为她解开通感咒,且不得追究此段时日发生之事。
契约一角还打下了死契的印记,上方残留着才五六岁的小岑望滴入的血珠。
秦黛黛看着那滴血珠,转身走到门口,坐在石阶上,孤零零地看向黑漆漆的天空。
夜凉如水,无星亦无月。
秦黛黛心中静静地想,如今岑望已恢复原身,自己该尽快去找他将通感咒解了,省的中间再生事端。
岑望,已恢复原身。
像是终于察觉到这一点,她的识海渐渐翻涌起来,心如揉成一团的纸,皱皱巴巴的。
秦黛黛不觉环住膝盖,将头埋入双臂之间,良久,手臂上洇出几点湿意。
那个梦境还是成真了。
阿望没了。
那个会在夜深人静时等着她回家的阿望,会因幼时没有陪在她身边而自责的阿望,觉得所有人都配不上她的阿望,几次三番护她的阿望……
没了。
好像直到此刻,她才惊觉,原来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在意阿望。
这半年的光景,就像是一场幻境。
阿望说,待他回来,有话同她说。
可他没能回来。
回来的是那个瞧她不起的玉麟少君,再不是她的阿望了。
“黛黛……”自望霞林便一直沉默的千叶轻柔做声,“不要哭。”
秦黛黛埋在臂弯中,久久没有回应。
千叶静了几息,蓦地气恼道:“谁知道那小少君竟真的是白眼狼,黛黛,往后咱们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秦黛黛感受着千叶气得花瓣都在颤抖的形态,不由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黛黛,你笑了,那就没事了吧?”千叶匆忙道,“往后咱们要恨要怨,就针对那个白眼狼,可千万别折腾自己!”
秦黛黛从臂弯中抬起头,神情已经逐渐平静,只有眼圈仍泛着通红:“千叶,我不能恨他,怨他。”她轻声道。
她确是伤心,难过,可她不能怨恨。
她不能让他在她心中留下那样深刻的印记。
因为她清楚,阿望就是阿望,阿望不是玉麟少君。
而她在意的,是阿望。
阿望不会唤她“秦大小姐”,阿望只会唤她“阿姊”,独一无二的“阿姊”。
唯有两次,他唤了她“黛黛”。
一次是四五岁的小岑望第一次开口。
一次是十七八的少年离开前的最后一次轻唤。
她如今已不是深闺之中不识天地之大的大小姐。
她走过人界,凭借自身考入修界最大的宗门,以破损的灵根修炼至金丹境。
往后她也会继续修炼。
她只是在这一刻,需要难过一会儿。
一小会儿就好。
这夜,秦黛黛看着夜色浓郁,阴云蔽月,庭院的花草上凝起晶莹的露水,山林之中鸟兽渐渐醒来啼鸣。
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天光大亮,秦黛黛的神情已然平静。
她站起身,妥帖地将那纸死契叠好放入芥子袋最上方,捻了清尘诀,唤来飞白剑,踏上飞剑径自朝主峰的方向飞去。
“黛黛,你去哪儿?”千叶问。
“去找岑望。”
千叶花瓣拂动,精神抖擞道:“去找他算账?”
秦黛黛轻抿朱唇:“解通感咒。”
然后,桥路各在一方。
千叶默了默,再未言语。
腰间的通讯符闪烁了下。
秦黛黛将灵力注入其中,是与秦胥契连的符箓,说话的却是善渊道人:
“黛黛,你父亲身受重伤,尽快出关。”
第52章 解咒
云中榭。
一道金光闪过, 身着橘红缎袍的岑望现身在大殿门外,抬眸睨了眼头顶“清风殿”几字,缓步走进其中。
身着雪白道袍的左诀静坐于石桌旁, 安静品茗。
岑望不紧不慢地走上前,高束的墨发因灵力而幽幽拂动,袍服在一片肃穆的大殿中招摇且鲜亮,直至行至石桌前, 方才微微行礼:“师尊。”
左诀捻着杯盏,抬眸看向少年:“望儿,你回来了。”
岑望弯唇,坐在石桌对面:“是,徒儿回了。”
左诀仔细地打量了他一阵:“甚好。”
“只是徒儿尚有一事不明,”岑望一手无声地轻敲桌面,拧了拧眉道,“师尊曾说,凡升大乘境者,除却雷劫之外, 还有一劫。”
左诀从容颔首:“正是。”
“然徒儿如今已是大乘境界,可是已渡劫成功?”
“自然。”
少年手指微顿, 半晌问出心中困惑:“不知徒儿所历的是何劫难?”
左诀拿着茶杯的手微顿, 罕见地凝眉:“你都不记得了?”
岑望抬了抬眉眼,颔首:“徒儿只记得半年前望霞林中渡雷劫, 再醒来已是昨日。”
左诀静默片刻,看着眼前一如以往般骄矜的少年, 良久叹了一声:“非劫亦劫, 渡则不渡。”
岑望仔细沉吟几息:“师尊这是何意?”
左诀轻摇首,缓声道:“忘了许是好事, 且去吧。”
岑望蹙眉,忘了是好事吗?
为何他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之事?
可看着老者已闭眸不语,岑望最终微微颔首施礼,转身朝外走。
踏出大殿的瞬间,少年踏虚飞起,身如金光朝主峰之上的云岫殿飞去。
却在飞至主峰时,身形莫名一顿。
“阿望当真受欢迎。”一声温柔含笑的调侃声仿佛就在主峰的大殿前响起。
岑望识海一颤,周身的灵雾也随之翻涌。
他朝下望去,空荡荡的主峰,只偶尔一两名侍者匆匆而过。
岑望眉头紧蹙,转瞬嗤笑一声。
“阿望”?
他何时有这般可笑的称谓了。
生硬地收回视线,他再未朝主峰睨上一眼,直直飞入山巅的云岫殿。
临溪早已在云岫殿门口处等候,见到金光霞彩闪过,忙迎上前:“少君,您总算回来了,有人要见您。”
岑望信手捻了个清尘诀,心中仍止不住的烦躁,转身踏入后殿,只留下一抹不耐的声音:“让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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