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孕兔子揣崽碰瓷(114)

作者:何所往


兔子浑身都冒了冷汗, 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 僵硬笨拙地走到她面前, 缓缓坐下。

两旁婢女见状对视一眼, 识趣地行礼告退。

房门关紧,兔子更加坐立不安, 紧张地扣着手。

“看来你是少话的人, 我方才说了太多了。”楚洺烟浅浅笑着,把茶盏轻推到沈洱手边,“我之所以说这些, 也是因为我不想隐瞒你, 我的确还属意顾明昼。”

沈洱愣了愣, 有些困惑地问, “那你家为什么还要招婿?”

闻言,楚洺烟眸光黯淡几分,指尖轻触在心口, 低低道, “我自幼体弱多病, 家中又只有我这一个女儿, 偌大的家业恐怕有一日要旁落他人之手。父亲想为我找一个品行端正的良善之人托付终身,如此一来, 至少可以日后有个人可以照顾我。”

她对沈洱印象不错,沈洱的眼睛干净清澈,不像她从前见到的那些男人,总是谋划着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面对着面前人,她莫名有一肚子话忍不住想说,“其实我并不怕未来孤单一人,只是我不想让父亲担忧。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搭伙过日子,待我为父亲养老送终后,你遇到心仪的女子,我们便可以和离。”

沈洱怔怔地听着,小声问,“你是要一直等顾明昼嘛?”

“不是。”楚洺烟被他逗笑,“他已有妻儿家人,我又能等到什么,我只是……”

她微顿了顿,眼尾泛起点点红意,“我只是觉得,兴许我更适合独自一人吧。”

沈洱见她要掉眼泪,从衣襟内取出一块手帕递过去,他认真想了想,低声道:“还是算了,我不能跟你成亲。”

这个人类已经很倒霉了,碰上顾明昼那块石头就算了,还要碰到他和谢珣来骗她。

他不能再骗她了。

楚洺烟微愣,“为什么,你不是来求娶我的么?”

“不能就是不能。”沈洱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如果我哥哥说要娶你的话,你也不能答应。他是骗子,知道么?”

楚洺烟愕然地望着他,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是不是因为我说了不好的话?”楚洺烟见他转身要走,急切地起身,动作太大,她忍不住重重咳嗽了几声,“请等一等,别走,沈公子……”

听到她咳嗽,沈洱脚下顿住,他头疼地立在原地,半晌,只好折返回来,把她扶回座位上,“你起来干嘛,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想从你家骗走那个卷轴而已。”

听到卷轴二字,楚洺烟沉默地看着他,良久,轻轻道,“我知道,来这里求娶我的人,都是想要得到我家家传至宝赤练符篆卷轴。”

沈洱挠了挠脸,有些搞不懂她,“你知道为什么还拦住我?”

“楚家到我这一代便要没落了,待我病重死去的那一天,赤练符篆卷轴迟早要落入他人手心。与其给了那些我看不过眼的人,不如挑一个合眼缘的送出去。”楚洺烟轻笑了声,眨了眨眼,“倘若你愿意的话,和我成亲,帮我应付过父亲,家父一定会将那卷轴送与你。”

沈洱干咳了声,支支吾吾道:“不行,我不能跟你成亲,那卷轴我也不要了……”

他和顾明昼成亲当天,楚家的家主也在,那人见过他的模样,还害他不小心跟顾明昼结下天道婚契。

要是那楚家家主再见到他,肯定会认出他的身份,到时候楚洺烟肯定要讨厌他。

毕竟,他把顾明昼抢走了。

兔子心里闷闷的。

他抬眼看向面前神色失落的楚洺烟,更加憋闷不已,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错事一样。

“不答应也没关系。”楚洺烟蓦然淡笑了下,她早有预料一切并不会如她所想那般顺利,谁让她这半生都没有过好运气。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沈洱,软下声音道,“至少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可好?”

面对她温柔小心的恳求,沈洱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他乖乖坐回去,“说吧,但是要快一点哦,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他这么久不回去,顾明昼身上的伤还没治好,别再死在家里。

闻言,楚洺烟松了口气,轻轻笑起来,“好。”

家中婢女都规矩守礼,从不过问主子的事情。

楚洺烟这些心里话从未对旁人说过,可对着素昧蒙面的沈洱,却很轻易地说出口了。

“我想跟你聊一聊顾明昼。”

沈洱后背又是一阵凉嗖嗖,他干巴巴笑了声,“聊他做什么?”

楚洺烟缓缓道,“我久居家中,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从传闻里知道,他现在在颐清宗是仙门高徒,如果有一日你碰巧见到他,能帮我看一看他过得好不好么?”

“我……”沈洱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好,我会帮你看的。”

“楚顾两家从很久之前便是世交,幼时还没有男女之忌时,我常常会和父亲去顾家做客。”楚洺烟自幼多病,极少出门,她的世界很小很小,小到只要遇到一个惊艳的人,眼底就再容不下其他人。

顾明昼是少年天才,自出生起便天资卓越,楚洺烟第一次见他,便是在测天资的时候,她是凡人一个,本是打算去凑凑热闹,却意外让自己遇见此生难忘的人。

“我记得清楚,那是个飘着大雪的日子,”楚洺烟徐徐道,“顾家长子名叫顾明佑,父亲与顾家家主有要事商议,便打发我跟他去玩,顾明佑说带我去冰面溜冰,可以看到冰下五彩斑斓的鲤鱼,结果我们却在岸边遇见了顾明昼。”

顾明昼幼时相貌俊俏,却很瘦弱。他大哥顾明佑长得高壮,又盛气凌人,兴许是想在楚洺烟面前装腔作势,挣些面子,顾明佑忽然便开始对顾明昼欺辱嘲笑。

顾明佑当着楚洺烟的面,指着顾明昼辱骂他,说他是克父克母的晦气克星,让他滚远一点。

楚洺烟当时对顾明昼并不了解,可身处别人家中,她碍于规矩礼仪,便没有上前去为顾明昼争辩一句。

那也成了她后来长久的遗憾。

当时顾明昼神色平淡,好像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羞辱,他毫不在意地离开,只在路过楚洺烟之前,淡淡扔下一句,“冰很薄,别下去。”

少年清冽稳重的声音和身上的竹木香气缠绕在心尖,楚洺烟心头一跳,回头看去,却只看到顾明昼靠在覆满浮雪的柳树边静默地看书。

她好奇地看向顾明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顾明佑一把拉到了冰面上。

“洺烟,快来!”顾明佑很喜欢漂亮的人,对楚洺烟自然也是有好感的,见到她盯着顾明昼便心烦不已,抓住楚洺烟的手朝河心去,

“河心的鲤鱼多,我带你去看。”

楚洺烟本想拒绝,可她不太擅长拒绝他人,只得任由顾明佑将自己拉走。

熟料还未走到河心,他们脚下的冰面骤然开裂。

楚洺烟整个人跌落进了冰寒无比的河水中,只剩下半个身子努力想抓住顾明佑的手。

顾明佑见状,登时慌乱起来,他想把楚洺烟从河心救出来,可力气太小,反倒让楚洺烟平白呛了好几口水。

身体愈来愈僵的时候,楚洺烟渐渐沉了下去,她绝望而无助地看向苍白的天空,自冰面彻底坠落下去,沉入了河水。

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时,一道阴影忽然出现在她眼前,抓住了她的手。

楚洺烟只感觉身上被一阵暖暖的灵气所笼罩,身子好似也被这道灵气禁锢住了般动弹不得,很快她便从冰冷的河水里被拽出来。

她仓皇狼狈地在河面抬起眼,面前只看到被雪水微微打湿的墨色足靴,她沿着那足靴向上看去,对上了顾明昼淡漠平静的眼眸。

少年在清冷天光下像是渡上了一层薄雾的气息,缥缈遥远,如同永远无法触及到的梦境。

“掉进河水要冷静,挣扎只会越坠越深,旁人也更不好救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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