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姐姐,来信请签收+番外(10)
我戴上发卡,眼前的翠翠消失不见,但我总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一定是我想多了。
这个小鬼的人生轨迹也基本可以确定了。在落后地区性别歧视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为了男孩更好地生存而压榨女孩的生存是毫无花样的基本操作,她想要被爱也是基于这种情况吧。只是能把弟弟吞噬掉让他连鬼都做不成,这怨恨是不是也太大了。我以为落后地区的女性不会有如此深重的怨恨的,她们一辈子都未曾走出这村子,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各种基本的权利,就算变成了鬼也只会有最简单最原始的怨恨,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吗?
哪怕是个孩子,都能有这种疯狂而暴戾的怨。
我继续寻找那些进山的人。两个小鬼耽误了我太多时间,希望还来得及,我已经看到无数幽魂聚集起来向着一个方向过去,只要我跟着幽魂一起跑一定就能找到他们,深山里的幽灵普遍比较凶说不定就是聚集起来去吃那些闯入者的。
一个个白色的幽魂从我面前掠过,我微笑对它们挥手,然而它们并不理我而是非常惊恐地向一个方向飞驰,它们恐慌的样子让我开始怀疑自己判断的正确性。我是考虑到了深山里的幽灵普遍比较凶而认为这些幽灵是去捕猎,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在深山里有真正凶猛的恶灵来捕猎其他的灵魂呢?鬼婴也好翠翠也好都表达出对灵魂的贪婪,厉鬼是会吞噬其他鬼物的,如果有一支特别强大的凶鬼出现,普通鬼物疯狂逃跑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手腕处的玉链闪烁光芒,这是对我的示警。有什么强大的东西正在靠近,可能是一个大道士,可能是一只鬼王,也可能是一头洪荒古兽。
不管是什么,对于我来说都意味着麻烦。现在的我没有任何战斗力,还是先跟着幽魂们暂且避退。
这么想着我就跟着幽魂们撤退,在一口气跑出五百米后我就没了力气跪在地上喘息,和我一起喘息的还有另一个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凄惨的呼嚎声。那声音实在太近让我有沉重的恐惧,手链发出粉白色光芒形成光柱将我包裹在内,这光柱似乎可以隔绝外界的观测,我在白光中以右手按在心脏处感受着自己狂乱的心跳,不断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未知的危险中,冷静是必要的,越慌张死得就越快。
第9章 寒露援护
我在光束掩护下来到一块巨大岩石后面小心张望,前方有一只奇形怪状的生物正在幽魂群里大快朵颐。生物长着羊一样的脑袋和虎一样的利齿,头顶的黑色犄角螺旋扭曲,手脚极长看起来像是哺乳动物长了蜘蛛脚。这丑陋可怖的生物,也许就是神话中的恶魔形象来源。我想了好一会儿确认我的记忆里没有这种东西存在过,应该是深山里特有的物种。
确认安全之后,我轻轻抚摸左手腕的手链,让光束退去。
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幽魂们纷纷向我这边冲过来。我不知道它们是想要我击败凶兽挽救它们还是单纯想要从我这个方向逃跑,如果凶兽追过来对我可是非常不妙的情况。
怪物挥起利爪就将几个幽魂拦腰截断,被斩断的幽魂快速变得透明,怪物则以更快速度把还在挣扎的魂灵丢进嘴里,嚼得几米都是亮晶晶的光屑。在地上众多逐渐消失的灵体中,我看到了一个靠在岩石上捂着腹部的女人。
是那个刚刚进村的女人。
她以为是来这里见恋人的家长,在这里度过一个美好的假期,安享乡村的静谧。
她绝不会想到自己会被怪物袭击,死在陌生的乡村。
我想救她。
哪怕知道她已经死定了,我也想救她。怪兽以魂魄为食,放任不管她一定会在短时间内死掉,然后魂魄也被怪兽吞噬,连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即便我没有战斗力也要想办法拯救这个至少现在还活着的人。
如果我可以引开怪兽,借助厉鬼的力量将其歼灭自然是最好的情况了。把它引到村子里有鬼婴收拾它,引到湖边有翠翠可以对付它,实在不行我这边还有一个明确的鬼王寒露。等一等,寒露不算是我这边的吧?我们达成了某种协议,她放我体验生活,不代表她愿意帮我打架。
我捡起一块石头就扔过去,石头精确打在怪物头上,它抬起头来,于是我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睛。
怪物一巴掌打碎几个幽魂就向我扑过来,我躲开它的第一次攻击,转身就朝着水的方向跑过去。
如果在水边作战,我让翠翠出来,至少能撑一撑。
我还真是极端冒险主义,本来是想好好躲着避开这个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家伙,结果一看到有生人即将死亡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我要是死在这里会有人为我难过吗,我好像都没有亲人朋友吧,记忆里的朋友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甚至这个人是否存在过我都表示深刻的怀疑,很有可能我一直都活在巨大的谎言编制而成的网里。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了拯救无辜的人而死去,这个结局也不算太坏。
怪兽体型巨大,腿也很长,直线上我一定是跑不赢它的,那么就要利用地形来摆脱它。
我是这么想的,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太高估自己的身体素质,太低估怪物的行动能力。它庞大的身体有令人惊讶的敏捷性,我跑不了几步就被它纵身一跃拦在前面,在我还发懵的一秒里它挥起蜘蛛般的上臂给了我一巴掌,巨大的爪子拍在我的腰上,把我整个身体拍飞出去好远,在地上滚了几圈。
我试着支撑地面站起来,却悲哀地发现我可能站不起来了。
疼。
从被打到的腰上传来巨大的疼痛,我眼前一片幽暗,身体在剧痛之下蜷缩在一起,大脑清晰地知道应该起来逃跑,身体却无法执行意志。
这个时候我应该哭的。面对这样的绝境,遭受这样的疼痛,女孩子是应该哭的,但我还是尽力维持笑容,就算要死起码让我有尊严的死去。
怪物用巨爪握在我的腰上,我的身体还在阵阵抽搐做不出任何有效动作,只能被它抓着送到那张长满锯齿状利齿的大嘴前。我已经放弃治疗闭眼等死时左手的手腕上传来温暖的感觉,而心脏处也在同时传出可怕的热感。
“离绝境远着呢,有我在没事的。”
突然之间身体完全失控。
我抓住怪物的一根手指,毫不费力把它折断。不是骨折的那种折断而是近乎于疯狂的扯掉了怪物的一根手指。
在怪物疼痛吼叫时,我的头发骤然延伸,无穷无尽的黑发化为利剑贯穿怪物的大嘴。
“你……怎么可能……“
我这才看到在怪物的腹部,有一张人脸。
“你是谁?”
“你不配知道。”
无边的黑发吞没了怪物的身体,把它像是蚕蛹一样包裹住,我分明听到那张人脸的惨叫,但只持续了半秒钟就已结束。
血雨纷飞,黑发在我周围形成壁垒,没有一滴肮脏的血碰触到我。
从怪物体内炸出一颗闪闪发光的东西,但此刻我没有力量去查看了。
“感谢露姐姐在危急关头的帮助,下次用我的身体坐作战提前说一声……”我再次倒下去看着所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幽魂们,“没事啦,都走吧,投胎去吧……不用担心我,我连这个怪物都能干掉……”
眼前的景色发生变化,出现一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学校。我敢发誓我的记忆中没有这学校的任何一点残片,但它还是这么清晰地投射于我的脑海中。我知道此时我应该是身体遭受重创昏迷的状态,也知道这大概是我死前的记忆,可是不知为什么在这学校里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就好像我曾在这学校生活多年一样。
我看向左手的手腕,玉石的手琏仍然散发微弱的光芒,看来不是完全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