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帐篷，黎芙正捧着本书翻阅，看她进来问道：“你又给我爹提了什么好主意？老远都听到他的笑声。”

“当然是轻松退敌之计。”

苏长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筋骨，兼职成为军师后总是一个会就开一整天，她人都要站麻了。

黎芙见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你比我还小一岁，身子骨就不行了？”

她放下书坐到苏长翎身边，和身下的人对视：“我给你按按？”

苏长翎摇头，朝黎芙伸出双手。黎芙笑唇角微勾，俯身抱住苏长翎。

帐篷外是士兵们巡逻的声音，帐篷里是难得的安静。两人抱在一起，什么也没说，却比任何时候都能让人充满安全感。

只要怀里的人是触手可及的，不管到哪里都能安心。

黎未铭第二日就开始用苏长翎的方法，故意开设宴会，请士兵们大鱼大肉，过得好不快活。

而朝廷那边的士兵看着直眼红，十天才能吃上一顿肉，平日里就吃些白面馒头，一口酒都没喝过。

分明是朝廷的正规军，过得比“叛军”还不如。

不少士兵都被动摇，跟着朝廷真的有能喝酒吃肉的一天吗？

蒋鹤川到乌山时，看见这低迷的士气就勃然大怒，当即处死了两名企图叛逃的士兵：“朕作为皇帝都来到前线，你们却毫无斗志！真叫朕失望！”

士兵们赶紧跪下，面上都一片惶恐，心里怎么想的就不一定了。

“皇上！这是黎未铭那奸贼在使诈！故意装出一副欢声笑语的模样，就是为了动摇我们的军心！其心可诛啊！”

蒋鹤川也看出黎未铭在打什么主意：“那还等什么！他们不是整日载歌载舞吗？！朕就不信他们能连日一边玩乐一边警惕！”

“今晚就派几个轻功好的，去给朕烧了他们粮仓！再派几队人，绕去他们后方，把后路给堵死！今晚让他们全军覆没！”

那将领有口难言，忍不住委婉道：“这时候……我们需要稳定君心……攻打黎家军还不是……”

对上蒋鹤川凌厉的眼神，这将领只得把话咽下：“臣领命！”

当晚火光冲天，场面混乱。朝廷的士兵如开闸的洪水朝黎家军涌去，双方战得不可开交。

许是黎家军这几日真是酒喝太多，战斗力下降，这让朝廷的士兵们大喜。即便是黎家军已经抱头鼠窜，他们杀红了眼乘胜追击，追着黎家军往黑暗深处跑。

蒋鹤川得意道：“听朕的果然没错，备马！朕要和兄弟们共进退！”

将领面如死灰，都说穷寇莫追，这黎家军明显是故意的，可皇上一意孤行，他为人臣子无法左右。

“皇上请三思，战场上刀剑无眼，臣怕……”

“啰嗦！备马！”

蒋鹤川见黎家军大势已去，自觉没有危险，这时不去更待何时？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杀了黎未铭。

蒋鹤川到底还是怕死，骑在马上身边围了不下数百人。

直到前方探子来报，说已经抓住黎未铭，蒋鹤川这才浩浩荡荡地跟着那探子往前走。

路过一片废墟的战场，走到一处平坦的地方。蒋鹤川先是四处看了看，确认高处无法藏人后，这才继续往里走。

黎未铭双手被反绑，他半跪在地上，身后跟着几个属下。

蒋鹤川当即放下心来，居高临下道：“黎未铭，好好的黎家家主不当，偏偏要去做反贼！今天朕就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不忠不义之人！”

黎未铭抬头，扯出一抹怪异的笑。

“拿剑来！”

蒋鹤川抽出长剑，银芒闪现手起刀落，黎未铭的头颅滚了几圈就不动了。

然而蒋鹤川还没来得及狂喜，那没了头的尸体，竟然站了起来！

这下可吓到一大片人，众人纷纷后退，自“黎未铭”周围空出一个圈来。

突然笛声响起，原本跪在地上的人僵硬地站起来。蒋鹤川这才接着月光看清他们的脸，各个面无血色，眼神空洞，分明就是几具尸体！

“啊！”

“鬼啊！”

士兵们尖叫炸开，这下轮到他们抱头鼠窜。

蒋鹤川的马被惊到，高高扬起马蹄。蒋鹤川没坐稳，竟从马上滚了下来。明黄的军装被染上污泥，梳地一丝不苟的头发终于乱了。

“这是巫蛊之术！”

那将领还算有点见识：“这些尸体里被种了蛊，笛声就是让他们行动的信号！”

“你说的不错。”

女子轻柔的声音乍然响起，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清晰地传进两人耳朵里。

蒋鹤川惊惶回头，一白衣女子立在一匹马上。她衣衫浮动，如月下翩翩仙子。

苏长翎勾唇微笑，吹动手中的笛子。

于此同时，皇城内一片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