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踏上修行之路，就已经是在逆天而行了。

比起遵循所谓的至理，云月濯更想遵循本心，去看那天地壮阔，去评那善恶对错！

但这显然与仙道不符。

彼时尚在大乘期的云天问发现女儿的念头，大为光火，他将她送进禁闭谷，在寒冰洞里关了三年。

三年的阴寒之气折磨，没有将云月濯“掰回正道”，反而坚定了她誓要随心而为的信念。

云天问恼怒之下，祭出家传宝器，把亲女属于云氏的血脉之力收回。

那是剜心之痛，剔骨之哀。

在这之后，云月濯和生父决裂，从此消失在世人眼中。

直到数百年后，月濯才以极有潜力的魔道散修身份重现人间。

时移世易，外人早已遗忘了云氏女，而在魔修间，月濯的身世也无人知晓，连身边最亲近的女侍都不了解。

……以上，是越读和无求道尊云天问谈话时套出来的信息。

越读整个统都不好了。

如今再回忆前些日子和云天问见面时对方的神态动作，就会发觉个中深意。

石柱小亭中怀念又痛恨的目光，是恨铁不成钢。

听到她表白云亦久后震怒的姿态，是难以置信她竟敢以下犯上，向祖宗示爱。

而那近乎失态的举动，分明是想手刃亲女清理门户啊！

第一个世界给人当管家，第二个世界给人当女仆，到了第三个世界干脆就降级为N代孙辈，恋人变祖宗。

她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越读简直要流下悲伤的泪水。

好在越读一向是个冷静的统，骤然得知如此惊人的消息，也只是缓了缓，便重新平静下来。

面上更是从容，不显分毫。

在她对面，云天问还在质问：“云月濯，你简直不顾人伦，不可理喻，如何就敢犯这等欺祖之罪——念起你与剑门之间最后一点情分，本尊允你自行离去！”

“如若不然，就算无双尊上不与你计较，本尊也定要亲自动手，将你这污点抹去！”

越读对云天问露出讥诮的傲慢微笑。

“无求道尊想岔了，本尊早就不是云家的人，又谈何欺祖之罪。”

“难不成，你还想无视云氏的亲缘血脉？”云天问横眉立目。

越读轻笑着耸肩：“无求道尊，您这话本尊可不爱听。什么叫本尊无视亲缘，您当年不是早就将云月濯逐出家门、从家谱中划去了么？”

“至于血缘，您别误会啊，本尊现下是连一滴属于云氏的血也无，都是被您用宝器抽出去的，可别说您忘了。”

云天问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越读火上浇油：“本尊看呐，您也别操这闲心了，等着今后唤本尊为祖娘娘吧。”

如果说之前云天问还能忍耐，这句话就是彻头彻尾的挑衅，谁也忍不了。

渡劫尊者的气势如同山海般重压而下，又有仙道神通祭出，要施展无求道将逆女镇压。

越读察觉到危险气息，神色肃然，手中捏紧了足以抵挡渡劫修者攻击的咒符。

就在这时，一道极亮的剑光闪过。

剑光是擦着云天问的脚尖去的，再退后一点就擦碰不到，再前进一点又会将一小片鞋料和皮肉切掉。

云天问被迫中断攻击，不甘道：“无双尊上！”

云亦久垂眸，似乎对方言语皆未入耳，她的视线中只有越读。

越读大方地任她看，微笑道：“多谢尊上出手相助。”

云亦久：“嗯。”

司徒阙亦从山腰上飞掠而下，急急地赶来。

“天问，你无事罢！”

“无事。”云天问勉强道：“尊上，您不能……”

云亦久慢慢地说：“本尊能。”

“本尊记得，昨日你还说不愿断舌，看来今日又愿意了。”

云天问陡然收声。

“留谁是本尊的自由，助谁也是本尊的自由。若你等看不惯，便来战。”

云亦久想了想，又说：“哦，仙魔之事本尊不在意，但既然你们实在难以接受，本尊便另寻他处。”

神州之广，何处不能栖。

常年坐镇宗门的大佬要走，这还了得！

与之相比，留一个魔尊在她自己的地盘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短暂的权衡后，司徒阙挥袖道：“那便不打扰尊上了。”

说着，示意云天问与他一同离开这山的地界。

最后，只留下一句：

“渡月魔尊，你好自为之罢。”

第84章 无瑕冷骨，无双剑尊（八）

殿中。

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什么的云亦久：“……”

刚得知隐藏身份是云氏后人的越读：“……”

短暂的寂静后，云亦久缓缓道：“你是云月濯吗。”

这个问题涉及到系统身份，越读无法回答，也无法给出主观意愿上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