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拢天下,殇曲悠悠(135)
桃夭跪坐李妧身侧,聆听主子问责之词,俯身恭敬,缄口不言。
“下去。”
桃夭顿了顿,抬眸瞧见李妧不耐神色,倾身去接点心碟子。
桃夭尚未起身,一人突兀进门。
处在不解之中的伊墨与司马梓茫然回头,从来人焦急神情生出警觉来。
阿玖快步到殿中,不理睬两侧之人,仰头对李妧道:“主子,北境回来人了。”
在座之人不约而同起身。李妧眼眸紧锁在殿中少女身上,沉声追问:“何人?”
阿玖偏头掠过司马梓,欲言又止。
司马梓攥紧袖口。
“带进来。”
李妧落音儿,阿玖回头向殿外放了眼去。
白衣之人紧捂着肩膀踉跄入内。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为什么这么少呢?现赶的望见谅……我继续赶稿子去
☆、bī迫
来人显然伤重,一身白衣血糊一般,
她跌跌撞撞跪倒在太后宫里正殿白玉方砖之上,呕了口血勉qiáng忍下。
“月灵!”
很快有人赶来将她扶起。
月灵模糊递一眼去,寻见了司马梓总算安心。
“小姐……”她轻落呢喃转眼间丧失力气就地昏倒。
伊墨后一步跟来,绕过司马梓及时稳住重伤的姑娘家,轻道:“月灵你撑着!”急切回头望司马梓,“快宣太医罢!”
司马梓正要动作,阿玖拦住她,另在伊墨身边蹲地,“我来吧。”
众人之后,李太后放话:“先去偏殿安置吧。”
伊墨配合阿玖将月灵扶起,转身与司马梓留了嘱咐:“我去帮忙。”
司马梓匆匆点头。
片刻,她三人掩身屏风之后,司马梓立于原地眺望,仍是心神不定。
她的慌乱来自于月灵的伤,同时,来自于她那道惊恐眼神。
月灵不同于月岚,她沉静稳重。司马梓心乱一时,想不到什么能够令月灵掩饰不住惊慌情绪。
李太后此前不是说皇帝来信北境无虞的么?
司马梓要月灵置办的便只有那一件事,如今伊墨安然回来,皇帝不日回銮,月灵究竟为何重伤至此仓皇逃回?
逃回来……司马梓咀嚼这字眼,眼中闪过月灵倒地前的眼神,骤然清明,又极快沉寂。
萧静依端详她神色,心晓她猜想如同自己,她惦记着下落不明的萧若水,意图抽.身于此,回萧馆问询消息。念于此,萧静依转身向上首匆忙道礼,“臣请告退。”
“母后,臣妾也……”司马梓听过萧静依这话,顺势请辞。
“慢着。”李妧落话将人留下。侧眸示意桃夭出去。
桃夭暂且搁下玉碟匆忙起身退下,只是她方才退至门外,将将掩门时,动作被一双大掌拦下。
桃夭心头一跳,继而一惊。为那只手臂袖口处的暗织云龙纹而震惊。
“陛下!”桃夭转身,惊呼跪地。
凌晟并未收手,甚至连丝犹豫也无,不顾桃夭大力推开殿门昂首入内。
“陛下,太后娘娘她、”
桃夭起身追进殿门已然来不及。眼前一切如实呈现在皇帝面前。
“母后这么晚还不歇着?”凌晟出口就是咄咄bī人。
李妧波澜不惊抬眸,扫过盛气小儿,与门外映在火光里的乌央央黑影,淡眼瞥自己个儿惊惶不安的忠仆,轻言宽慰:“你先退下吧。”
桃夭起先未动,谨慎抬眸眺望殿中的自家主子。
李妧予她个肯定眼神。桃夭跪地,深深一拜,起身,退后到门槛处,转身退离。
桃夭心头惴惴不安,她掩着情绪,越过御前暗卫侍从众多耳目,沉着步子向外。
御前的人,包括被暗卫从皇帝寝宫拎来的李安及御前随从,分分别开眼,垂眸未动。
宫里,主子赛权势,奴才拼资历。论年纪,贺昀不比桃夭小多少,论资历,桃夭是太后宫里的大宫女,依情理,贺昀这位形如皇帝左右手的暗卫统领,见着人家也要规矩道句“姑姑”。
贺昀眼下便是这般,颔首招呼了人家,装作不见放人家安然出宫……
即便是小皇帝怒火中烧烧糊涂了他自认可不糊涂,他总还知道与惹不起的人,比如清宁殿的人,留几分情面他日好相见。
李安更是个猴jīng的,他瞥见了贺昀对桃夭的规避态度,他掩个哈欠闭目装视而不见。
贺统领如此,李总管亦如是,下头人纷纷效仿,目送桃夭踏出宫门。
眼下方才不过晨初,天光晦暗,桃夭拽走守门侍卫,三几盏宫灯跃动在宫道各处,急匆匆去寻禁卫军的影子。
今儿这事,可大可小,可重可轻。往好了想是小皇帝心念母后,尚不及卸去软甲散尽武士匆忙入宫了……若事非如此,皇帝甲胄加身带兵闯宫,便不是能善了能化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