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次见面时居家闲适的穿着不同，今天沈晗穿着米白色的刺绣丝绸衬衫，解开两粒纽扣而坦露出的平直锁骨中，能看见一枚菩提子一样的吊坠。

一头墨色的长发也尽数用一根坠着青色玉石的木簪挽起，细眉如钩，鬓角处垂下小段碎发，遮掩着眼尾一颗如墨点一般隐约难辨的泪痣。

她对着玻璃坐着，正静静地看着灯光明亮的玻璃那侧，左手两个纤长手指间，正随意地拈着一根像烟一样的东西，尾端散发着幽蓝色的莹莹光点。

沈晗指了指一边：“坐下吧。”

苏米顺从地在沈晗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空气里散着一股很淡的花香。

苏米看向镜子那一侧，那边看起来很像一个宿舍……或者是病房？

里面有六个隔开的床铺，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苏米眯了眯眼打量，随后惊讶地发现，里面躺着的竟然是那天围堵许南乔和自己的几个Alpha混混。

“认出来了？”沈晗问。

苏米愣愣地点了点头。

自从把这件事交给沈晗之后，苏米就没怎么关注过这几个人的处理。

她有查一些这个世界的法规。这个ABO世界对信息素的保护十分到位，因此像这种Alpha故意释出信息素诱发Omega的发情期，意图不轨的，基本是视作她原来世界的强奸罪处理。

她还以为这几个人已经在督查禁闭中，等待审判，没想到竟然会在沈晗这里。

沈晗唔了一声，懒懒地从座位上直起身来，在面前的操控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后共享了一个满是数据的面板和几份文件给苏米。

面板上写着的是对面那间屋子里的信息素浓度，而文件似乎是那几个Alpha的身体报告。

不……也许不能说是Alpha了。

监测着信息素浓度的面板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数值已经完全为零。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对面那几个当时耀武扬威的Alpha，现在都已经是……Beta了？

苏米愣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颇有几分迟疑地说：“……姐姐，这几个人，难道……？”

苏米研究面板和数据报告的时候，沈晗正在把玩着手指间夹着的那根像烟一样的东西。

闻言淡淡地说：“首城督察检验了当时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达到了40%，这种管不住自己下体的Alpha，要信息素也没用。”

苏米懵懵地抬头看向沈晗，问：“这……这合法吗？”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之前了解过的Omega保护法，好像确实是比较严格的，如果是比较严重的意图侵犯Omega型案件，要去除腺体的分泌功能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这样，为什么会在沈晗这里……？

沈晗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勾起淡色的唇角。

“差不多吧。”她懒懒地说。

好回答。

苏米莫名地看着沈晗。

后者并没有什么表情，慵懒随意地半靠在椅子上。

有些像那种隐藏在暗色中的猫科动物，眯眼看人的时候，好似在进行捕猎前的端详。

也可能单纯没把人看在眼里。

沈晗歪了歪头，突然问：“觉得这个做法轻了吗？现在这些人在我手上，如果你想，改造成Omega也是可以的，只需要简单地进行一个小手术。”

苏米：？？

她瞪圆了眼睛，猛地摇头。

“不、不用，这样也够了！”

听起来就是违法的事情啊！

“啊，那好吧。”

沈晗叹了一口气，往旁边一靠。

神色显然并没有多少惋惜，但也显然不准备再给多余的解释。

苏米只好想着待会出去之后，再问问庄秘书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正认真琢磨着，听见沈晗轻轻地笑了一声。

抬起头，那弯月一样的嘴角正好平下来。

沈晗忽而问她：“你想看看这个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吗？”

苏米自觉没有说不的权利：“好。”

她凑到了沈晗的旁边——当然，没敢离太近——低下头，看向她面前的屏幕。

看见屏幕的第一眼，苏米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上面赫然是孤零零的一个Alpha信息素值。

颜色接近红色。

苏米愣了愣，然后抬眼看向沈晗。

她有些不确定，磕磕绊绊地问：“这……这代表着什么呢？”

沈晗歪了歪头，一缕碎发从耳后落了下来，清冷的眉眼带上了几分兴味。

“唔，代表着我现在的信息素不太稳定。”沈晗说。

苏米：“……”

危险。

一股类似小动物的警觉升起，苏米仰头看向沈晗。

两人此刻的距离不过30厘米，面对着面，苏米能清楚地看见反派微微颤动的羽睫，冰蓝色而澄净的瞳孔，如雪一样白皙的面颊，淡色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