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她(63)
作者:韩七酒
“人渣!”时也骂道“对个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幸好你认出她,否则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她已经失踪了一个月。”
“一定要抓住那个人渣,让他坐牢!”
程与梵望着时也,义愤填膺的眉头,慢慢变得深沉,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深邃沉郁的眼眸,忽然她伸手拉住她,细细的手腕,忍不住地揉了揉,随即往下又握住她的手。
真的握住...先是左手,然后右手,两只手包着,合在掌心...
嘴里喃喃的念着她的名字——
“时也...”
起先,程与梵眼神过来的时候,时也浑然不觉,以为这人和自己一样仍在忿忿。直到她的手握过来,时也才觉出异样,又听她念自己的名字,时也终于有了感应,她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但程与梵的眼睛,自己逃不掉...
“怎..么了?”时也也喃喃的问她。
“你那时候是不是也很难?”
程与梵从不问过去,她觉得过去就过去了,问只会徒增无奈跟伤感,提醒你在某一个时刻的错过跟无能为力,可靳若男的事情发生后,她却不止一次的想当年,想那个夏天的暑假,想那个夜晚,想那个赤脚狼狈来找自己的时也,甚至去想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她,一个没有遇见自己的她,如果没有遇见自己,她会遇见谁?会不会也出现一个何远,佯装成一道黎明假惑,让她以为是拉她出泥沼的希望,实际却是推她入深渊的坏种。
静默一瞬,目光对望。
时也的心在她如水的眸中颤了颤:“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我...”程与梵无法解释,自己给自己定下的原则,却被自己打破,问出口的一瞬,又开始寻找平衡“我就是觉得,还好...我们先认识。”
没有平行世界,程与梵打住那些坏想法,十六岁的时也遇见的是自己。
犹如一阵微风、一场细雨、一片晴空下的暖阳。
时也的心在程与梵的手里化了一半,然后又在她的声音里化了另一半。
好像两杯温吞的白水,水在水中融为一体。
不烈,却又那么烈;不浓,却又那么浓。
时也眼眶微湿,沁着让人心疼的怜爱,似乎有一只鹅毛笔在自己那颗颤颤微微的心上,写满了程与梵的名字,一笔一划在那些缺失的地方..轻轻地..柔柔地...软软的...开始填补,可自己分明还没来得及再许愿。
有一双温柔手...
慢慢地磨,慢慢地磨...
“你在心疼我吗?”
“嗯。”
第四十五章
这一刻的暧昧是程与梵给的。
时也坦然接受的同时, 又想起了那个‘猫说想你’的游戏,她觉得自己这样的小把戏在程与梵的聪明睿智面前,或许早就被看穿了, 可她却陪自己玩了这么久,会不会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其实...她也很喜欢?
“猫想我了吗?”
时也大着胆子诚心发问,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望着面前的人, 似乎在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当成你想’
彼时, 程与梵还握着时也的手没松开。
仿佛肌肤之亲能带来心灵感应, 掌心的温度在双重作用下,加热,加湿,这回换程与梵胸腔微颤,她想松开她, 奈何却像沾了强力胶那般顽固,松不开...反而想贴的更紧, 一个荒谬的不可抑制的念头窜上心来。
程与梵想抱她,想像那天她们依偎在一起看电影时一样...抱她。
时也抽手的很突然,起身的也很突然,绕开桌子走到程与梵身旁更突然...
“你...”
“要不要抱抱我?”
话音灌耳的那一刻,程与梵听见自己的五脏在尖叫,回荡在她全身的细胞里,到处乱窜, 见缝就插, 无孔不入...
她怀疑时也真的有特异功能,至少会读心术, 否则怎么能猜到自己心中所想?
程与梵怔怔的望着她,那张处变不惊的脸上...静水微澜。
时也笑:“别说你不想...我不会信的。”
没有谁主动,和那天一样,浑然不觉间就抱在了一起。
程与梵把脸埋进时也的肚子,手抱住她的腰,女性的柔婉纤盈全被自己揽进怀里,嗅进心窝。
时也摸着这人的头,手指犹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耳尖,轻抚着...贪恋着...
她问她——
“现在,有没有比之前喜欢我一些?”
程与梵不想说谎,自己的的确确对时也产生某些不同寻常的依恋,她不敢说这是喜欢,但也不敢说这不是喜欢。
“我...我...”
当当当——
关键时刻有人敲门,三下不轻不重的叩门声,打乱了屋内肆意流窜的暧昧气息。
“我去开吧。”程与梵手从时也腰上拿开。
是纪白。
程与梵看着她,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感谢她的到来,让自己及时止停适才兴风作浪的情感冲动。还是该怪她,破坏了自己一鼓作气的莫名勇气。
“你有事?”
“有笔吗?”
“有。”
程与梵把笔拿给纪白“还有事吗?”
纪白“没了,谢谢。”
“不用。”
说完,程与梵将门关上。
纪白摸了下鼻子,脸红红的...干嘛呢?
程与梵回身,重新缩回自己的乌龟壳里,没敢看时也,只敢盯着桌上的饭菜“吃..吃饭吧。”
时也没继续刚刚的话题,也没咄咄逼人的要回答,她说吃饭,自己就坐下吃饭,她给自己夹菜,自己就拿碗接着。
边吃边看,边看边吃。
程与梵被她看的坐不住,凳子像长了刺——
“你...看什么...?”
“看又被你逃掉一次啊。”
“...”
/
一整个白天,屋子里没有半点动静,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传来靳若男说话的声音,应该是跟何远在打电话,起先还算平和,慢慢就变得急躁,说着说着嗓门开始拔高——
“你只说住几天,我已经住了快一个星期!”
“到底还要这样东躲西藏到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想拖着我!喂?喂!!何远你王八蛋!!!”
随即便是桌子掀翻的落地重声,以及靳若男痛彻心扉的嚎啕哭泣。
“应该是何远把她电话挂了。”连章跟方辉压低声音骂道:“这个何远简直丧心病狂,老子他妈拳头都硬了!”
“纪姐现在怎么办?”
纪白拧着眉,刚要说话,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是程与梵。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一旦出事谁能负责?”程与梵表情慎重严肃“她刚满十六岁,又怀着孕,这么多天一直奔波,现在情绪起伏又那么大,这是在山上,万一有危险,就是一尸两命”
这点纪白自然也知道,刚要是程与梵没进来的话,她现在应该就已经在小姑娘的屋子里了。
“不等了,我现在去。”
“纪警官——”
“嗯?”
“让我去吧。”
程与梵捏了捏手腕“这个时候,陌生人会让她抵触,我和她认识,应该要好一些。”
纪白想了想,也有道理,那孩子刚才又哭又闹,现在再过去个陌生人,还是警察这样的身份,恐怕话还没说,别把人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得不偿失。
便点头“行吧。”
...
几人站在院子里,程与梵独自上前,掌心略微有些薄汗,深吸一口气后,抬手敲了敲门。
靳若男的哭声立刻停住,憋着嗓子,不想让人察觉自己此刻的狼狈,但那哭沙的嗓子,还是叫人听出难过——
“谁啊?”
“是我,程与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