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水淡然笑道：“怎么？棠长老怕了？”

从清虚宗出来的她, 清楚棠也的脾气，随便三言两语便能堵住她的嘴。

棠也瞬间变了脸色，笑道：“怕？怕的应该是秋水长老吧, 您老少说也有百年高龄，对于我这个小辈来说, 打你绰绰有余。”

女子不过花信年华，与她相差十多岁，可每逢见她女子那双孤冷的桃花眼着实令她心底生寒, 然而如今她也已长大，或许多年前棠也尚且青涩不谙世事，她却忘了今时不同往日，现如今她早已背负责任，再也不是那个任性的小姑娘。

孟秋水嗤道：“棠长老这般目中无人, 看来打败我是胸有成竹, 那么赶紧动手！”

棠也脸上浅浅的笑意不减：“您是长辈您先来。”

忽得她又打住, 脸色为难道。

“我还是不和您打了, 免得别人说我不敬重长辈。”

孟秋水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

棠也满脸肃穆，郑重其事道：“实话说试炼各凭本事，你们合欢宗这些年也没有出众的地方，弟子在归墟岭输了也不算什么，秋水长老还是不要乱来。”

孟秋水俨然被她的话激怒, 怒道：“棠也你别得意忘形！你别以为你现在是清虚宗长老就可以为所欲为！”

棠也眼皮抬也不抬, 冷然说道：“我们清虚宗有这底气，你们合欢宗又有什么呢？”

他们清虚宗能给弟子的, 合欢宗未必不能，可有些东西只有他们清虚宗才能给予。

孟秋水怒急，险些按耐不住她汹涌的怒气，如今她也只能做些无畏的口舌之争，明面上动手，倘若伤及无辜，毁的极有可能是合欢宗的声誉。

她敛熄怒火提着裙幅稳稳当当地坐下，悠然自得：“棠长老倒是牙尖嘴利，今日便罢了，等来日我咱们比试一场，看看到底谁最有本事。”

棠也垂眼，执起案上茶盏浅茗了一口清茶：“好啊，我奉陪到底。”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谢长誉打着圆场，平复她们二人的怒气，提到正事。

孟秋水在棠也这受了难，岂会轻易放过，才刚坐下，她便状似无意般从袖中拿出一颗珠子。

棠也并不打算接着和她斗法，但当她看到她手中的珠子那瞬瞳孔一震。

她手里的赤色珠可不是赤水蛇母的内丹，难道当初掌门师尊没有将它抢回来么。

孟秋水看穿她眼底的疑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赤水珠还要多谢你们门派那位姓裴的小姑娘，她挺适合我们合欢宗的，改日有机会我还想赐教。”

棠也亭亭静坐，闻声媚眼轻斜，她挽起水蓝色的长袖，低声辩驳道：“她可不像秋水长老，会一己私欲而背叛宗门。”

孟秋水笑了笑，尤是道：“桥归桥，路归路，清虚宗早与我无关，棠长老一口一个背叛师门，是觉得我们合欢宗只是小门小派吗？”

棠也堵得慌，却又不敢随意跳出来在和她吵。

孟秋水看她没有回话，又添油加醋道了句：“棠长老果然还是没本事。”

话说完便径自起身，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谢长誉没多说什么，自孟秋水离开清虚宗成为继任合欢宗掌门一职，她的脾气便阴晴不定向来就如此顾我不顾他人，而且当年她还在清虚宗时就甚是厌烦棠也。

这么多年的习性还未改变，她还是当年那个孟秋水。

棠也恨的牙痒痒，却又不好当着谢长誉的面动怒，只能平复心境，猛地呷了几口茶才冷静下来。

*

归墟岭之外，长老们起了争执，局势危急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秘境之内，重逢的几名清虚宗弟子行走在狭窄昏暗的洞穴里，水声滴答滴答响着，沿着小径一路走，洞里愈发闷热潮湿。

此刻他们却正在兴奋的讨论着进归墟岭前的比试。

文如意和白絮絮并肩走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后头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江师兄还真厉害，当初比试时赢了贺师兄。”

“从前名不见经传无名修士，一举打败咱们清虚宗最有灵力的贺师兄，真是人不可貌相。”

裴叶轻耳畔飘过身后少女聒噪的交谈声，心道她们不知道实情，若是知道实情又会如何。

江宴蘅体内有魔气，加上他平时修炼精进灵力，能胜过贺云川，那是意料之中的事，况且作为男主的贺云川，何愁不能再赢过反派。

“师姐，你觉得江师兄和贺师兄，哪个更厉害啊？” 文如意弯着眼，笑盈盈问道。

老生常谈的问题。

相似的问题，当年裴叶轻在学校也听过不下百遍。

裴叶轻冷冷道：“我。”

她以往都不会理会，可这次她实在觉得厌烦，便自满的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