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入病弱反派心尖后(7)
“孤的寒症已入膏肓,若被褚晏等人知晓,定会杀你取血,吊住孤一条命好为他们争取时间。再不走,就不走了了!”
君如珩怔了一瞬,脱口而出:“放走我,你会死的。”
话音未落,两人不约而同寂了下来。
君如珩脑海里猝然响起“人设告急”的警示音——主神虽然装死,它留下的狗腿子倒一直兢兢业业。
褚尧那静若死水的眼眸有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好比细碎涟漪,风止后很快就泯而不见。
甲板上传来军靴踏地的橐橐声。
褚尧吃力地推开暗门:“走吧。”
君如珩一咬牙,攥紧玉牌就往外跑,没行几步,忽又听见褚尧轻飘飘的声音。
“小东西,记得下回别再滥发善心了。落到这么个见不得的地方,岂非当初一念之差,救了不该救之人?”
仿若无心的一句,却令君如珩倏地顿住。脑中不知哪根神经被挑动,原主被擒时的场景跃然眼前。
灵鸟一族受迫害百年,视人类如敌如雠,按理说轻易不会主动接近。
偏君如珩穿的这只,不仅一根筋,还有点缺心眼。原本枕石漱流好不快活,一次偶然见着晕倒道旁的修士,便要上前助人为乐,谁知就掉入了燕王府兵设下的陷阱。
顺着这条线索——
胤人荼毒灵界百年,那兴致到武烈年间早已转淡。今上对修仙问道之事也不过尔尔,真正对灵界构成威胁的反倒只有燕王一家。
【燕王上位,灵界必遭大殃。换句话说,要想光复灵界,必须先除燕王。】
逆否推理,没毛病。
系统警示音随之消失不闻,君如珩蓦然转首,见褚尧孱弱地朝自己露出个笑。因为毒发凶猛,他甚至提不起力气扯动唇角,只够在唇畔弯出浅浅的弧度。
那一弯,直接勾准了君如珩的心窍。
两害相权取其轻,君如珩再无犹豫,立刻返身折回褚尧身边。
“你怎么......”
“别出声。”君如珩抓起案上分橙用的并刀,割破了手掌,眼皮都不眨一下。
“褚家人欠我,你不欠。你救我一命,这次当我还你。”
掌心相贴,掌纹相合,寒气从指尖沿经络而上,渐游走遍四肢百骸。
君如珩感觉自己仿佛握着一块坚冰,起初只是颤栗不休,到后来就变成僵冷,完全感受不到手脚身躯的存在。
这具身体似乎格外不耐严寒,没过多久他就被冻到眼前发黑。
意识昏沉间,君如珩恍如置身一个巨大的冰窖,寒气直透骨子里。
更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调动体内灵力,非但驱不散那寒气,反而被寒气裹挟,连自身灵力流转也陷入涩滞。
君如珩仍无退缩之意。
这时候,指缝忽然被人抵开,十指交扣间一股温流反哺其身。
君如珩勉强睁开眼,看见了清醒过来的褚尧。
脸色依旧苍白,却将五官衬得越发秾丽,唇角轻牵,俨然是个危险的夜行妖。
君如珩笑自己脑子都给冻坏了,人家明明是个光风霁月的正面人物,他怎么会想到妖?
忽地一只手伸过来,蒙住了他的眼睛。
继而一个温煦又掺杂着丝丝蛊惑的声音,紧贴耳根响起。
“三魂未全,怎么还敢替人疗伤。不要命了,嗯?”
耳后有些烫,但架不住睡意汹涌袭来。君如珩迷迷糊糊地好像埋进了谁的颈窝,呼吸间都是缱绻的药香,他头一歪,彻底人事不省。
褚晏闻讯赶来时,君如珩早因精力不济变回了原形,此刻偎在褚尧怀里,小红爪子被胸脯上长长的绒毛盖住,睡得正香。
褚晏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嫉恨。
“听说殿下您寒毒发作……”
褚尧面上殊无异色,手指柔柔地捋过怀中小宠的背毛,缓抬起竖在唇心,“嘘。”
“没有的事,小东西一时想不开要跑,闹出点动静,不过现在没事了。”褚尧垂低了颈,浓密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他应该,暂时不会离开孤的左右了。”
第4章
一转眼三日过去,船舶入港,东宫没有住进迎驾官员早就拾掇的衙署,而是安置在了相对僻远的牧云别院。
说是清净。
这日,行宫偏门来了个江湖游医。
事实上褚尧从那日寒毒发作,身子就一直不好。可他似乎对伴驾太医很不信任,硬是撑到入城才找人来看。
“殿下强行用霜骨镇压体内寒毒,看似以毒攻毒,其实是在竭泽而渔!您忘了我的医嘱吗?”
竹杖芒鞋的郎中说话很不客气,末了还吹了下额发,举止颇见几分放诞。
褚尧瞟一眼专心啄米的小灵鸟,却见耳朵位置的羽毛窸窣抖动,分明是在偷听他们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