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美人(108)
除却金陵渡口那一曲琴箫合奏,一直到回京,他与豫章郡主压根就没有交集,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自己为何会觉得她是心中所爱?
感情一事,向来复杂,顾容予也不知这种古怪的心绪是怎么回事?
但就当下而言,他这个混乱的状态,绝不可应下赐婚。
那是对自己的草率,也是对兰纯郡主的不公。
“陛下,太后娘娘,微臣知晓你们一片好意,只是婚姻大事,不是儿戏。”顾容予神情郑重,特地看向顾太后:“姑母,若将两个并不相爱的人硬凑成一对,那将是一生的痛苦与遗憾。”
在场再没人比顾太后懂得这份滋味。
转动佛珠的长指停下,她慈蔼的眉目染上一层深深的哀郁。
少倾,叹了口气,她转脸看向萧景廷:“阿寅,哀家有些乏了,此事还是容后再议罢。”
萧景廷看着顾太后眼底的恳求之色,再看顾容予那副意志坚决的模样,黑眸微微眯起。
刚要开口,一道轻微的心声传入耳中——
「哎呀强扭的瓜不甜,还是赶紧让顾容予走吧,兰纯郡主的眼泪都快绷不住了。」
薄唇抿了抿,萧景廷收回余光,淡声道:“就依母后所言,顾卿先退下罢。”
第42章
静谧金殿, 上好的檀香袅袅升起,凤穿牡丹的屏风后,陆知晚看着萧兰纯紧咬唇瓣, 强忍泪水的模样,不禁心生怜爱。
有什么比被心上人拒婚更尴尬的事吗?
有。
当着一堆不大熟的亲戚面前被拒。
陆知晚知晓小姑娘自尊心强, 这会儿若是过多安慰,反倒叫她更加难受,于是敛起眸光,轻声道:“郡主不如去我宫里坐坐,小富贵这会儿应当醒着,没睡懒觉。”
萧兰纯双肩绷得紧紧的, 好半晌才抬起泛红眼眶,看向陆知晚:“我有那么差吗?”
陆知晚一愣,反应过来:“郡主怎能因此事妄自菲薄?你很好, 真的。”
“若我很好, 他为何不答应赐婚?”萧兰纯哽咽, 长睫挂着的晶莹泪珠轻颤,犹如她摇摇欲坠的骄傲:“这可是陛下赐婚, 他宁愿违抗圣意,都不愿娶我。我原以为他对我……起码有些好感的。”
陆知晚最是见不得女孩子掉眼泪, 心下不禁反省,自己当初插手萧兰纯和顾容予的感情线,到底是对是错?
也许不插手,萧兰纯就不会这般伤心难过。
可若是不插手, 让顾容予和萧宁宁相识相知, 后续更是糟糕。
只是顾容予到底为何不答应呢?按照萧兰纯前两次的反馈来看,他对她应当有好感的。
难道他注定要像原著那样, 一根单箭头只指向萧宁宁?
若真是如此……
陆知晚眼皮突突跳了两下,一种隐约不安萦绕心头,再次对自己能否改变剧情产生了质疑。
而这份自我怀疑在萧兰纯出宫后不久,宫外就传来赵文绍下狱消息,转换为强烈焦虑。
赵文绍按照原剧情下狱了,接下来,顾容予会救他吗?
若是顾容予在这种与萧宁宁没什么交集的情况下,都能答应帮忙救人,陆知晚觉得她和萧景廷可以彻底放弃挣扎,直接开摆。
赵文绍入狱的第一天,陆知晚焦虑。
赵文绍入狱的第二天,陆知晚仍是焦虑。
赵文绍入狱的第五天,萧宁宁携礼,求到了陆知晚面前。
“昭妃娘娘,陛下最是宠爱你,你若能在他面前替赵公子美言两句,陛下定能网开一面,放他出狱。”
第一次低声求人帮忙,萧宁宁紧张又局促,一双水灵乌眸满是恳切:“我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唯一想到能帮忙的人,便是娘娘您了。”
陆知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替代顾容予的角色,成了萧宁宁恳求帮忙的工具人。
稍缓心绪,她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看向眼前楚楚可怜的美人儿:“郡主与这赵文绍是何交情,竟愿为他进宫来求我。”
这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尖刻的问题叫萧宁宁一张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沉吟片刻,她咬唇道:“赵公子曾在金陵对宁宁施以援手,宁宁感念起恩情……”
陆知晚道:“他在金陵如何帮了你?”
萧宁宁:“我初到金陵遇到地痞无赖,对我出言不逊,试图调戏于我。是赵公子挺身而出,将那些地痞赶跑。”
陆知晚:“………”
当初看原文这段,她就很想吐槽,萧宁宁一个郡主被地痞骚扰,竟然还要等男主一个百姓来救。这要换做她,直接带着地痞进衙门,给那几人打得屁股开花叽叽爆炸,看他们还敢不敢在大街上随便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