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一定会救你出去。”宁宁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头也没回。

顺着来路，宁宁重新回到南阳峰。

“师姐！”许澄从对面拖着受伤的腿跑得飞快，语气难掩激动。

“大，大师姐醒了。”

宁宁没答他的话，直奔着白秋月的居室而去，险些被路上的石头绊倒。

白秋月的脸色依旧不佳，她半阖着眼靠在榻上，没了往日大师姐的派头，宁宁心里一阵酸楚。

可她还有许多没弄清楚的事，宁宁跪坐在地上，握着白秋月冰凉的手，“师姐，好些了吗？”

白秋月安慰似的轻点着头，嘴角硬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无事，别担心。”

又突然想起刚才她醒来的时候许澄哇哇大哭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终于自然了些。

“你可找到阿谢了？”白秋月问道。

宁宁重重地点头，昏暗的锁仙牢，暗红色的潭水，以及谢屿极力隐忍的模样让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见到了，师兄他好像认不得我了。”

白秋月没说话，指尖朝宁宁的手心里敲了两下。

宁宁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警惕。

宁宁起身走到门边，双手结势，展开一道白光，然后迅速扩大，给整间屋子布了道结界。

白秋月是担心接下来的话会泄露出去。

“阿谢已经入魔了。”白秋月无力地闭上眼，担心多年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自小长在昆仑派，在我八岁的时候被师尊收为徒弟。”白秋月顿了顿，又道：“但我不是他的第一个徒弟，他的第一个徒弟是阿谢的亲生母亲。”

宁宁有些错愕，这些她全然不知。

“阿谢的生母叫青筠，自小天资聪颖，不过及笄之年就突破了金丹期，她不仅是师尊的骄傲，也是整个昆仑派的骄傲。”

“后来，她下山历练的时候遇到了魔君阆琰，两人相爱，执手仗剑平世间不平之事，江湖上却传言昆仑派弟子和魔君勾结……”

“此事传回昆仑派的时候，师尊极其恼怒，带着众多长老将青筠抓了回来，还将阆琰打成了重伤。”

“青筠回来的时候拒不认错，于是师尊将她关进了锁仙牢，那里已经很多年没进去过人了，又黑又冷。”

白秋月的手指微蜷，胸口的伤泛痛，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青筠在那里生下了阿谢，她不知道外界发生了动乱，魔族被赶尽杀绝，包括阆琰。”

“战乱结束后，师尊亲自带着阆琰及一众魔族大将的尸骨去锁仙牢，想逼青筠认错，可是青筠没说过一句话，锁仙牢里酷刑加重，她恶疾缠身，身体每况愈下。”

“阿谢在锁仙牢长到九岁，直到青筠病死才被接了出去。”

听到这里，宁宁震惊的说不出来话。谢屿九岁之前的时光一直被困在锁仙牢那一方天地，他还是一个孩子，便要亲眼目睹母亲受尽酷刑折磨。

怪不得……怪不得他说那里是他的半个家。

“他生来便是半魔，师尊封锁了他在锁仙牢里的记忆。我第一次见阿谢的时候，他就像一张白纸，看见人就躲。”

“师尊收他为弟子，却不教习他任何法术。我在院子里练剑的时候，阿谢就趴在墙头上偷偷看着，后来我就在半夜将我白日学得的东西都教给他。”

“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有时我都没讲解完，他就会了，甚至比我做的好得多。”

“直到有一天，阿谢独自一人去了渊峰下的锁仙牢，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像是丢了魂一样，就像你说的，他也不认得我了。”

“阿谢年纪尚小，原本被师尊封印的魔息爆发，他控制不住，于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次，师尊差点没压制住他。”白秋月深深地望了一眼宁宁，“我能感觉到，下一次阿谢再失控，他一定会杀了师尊。”

“可是师兄没错，对吗？”宁宁出口。

“是啊，阿谢没错，错的人是师尊。”白秋月眼底的情绪复杂，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她怎么能说出来呢，师尊对青筠并非只是单纯的师徒之情，他是个令人作呕的疯子，收自己为徒，亲自教她剑术不过是看她有两分像青筠。

这些都是白秋月误闯师尊的密室所知，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她一直尊敬有加的师长竟然有这般龌龊心思。

“他们要在后日处决师兄，我要去救他。”宁宁站了起来，被她收在袖子里的银月已经发出阵阵嗡鸣。

“灵琊山。”白秋月沉默片刻突然道。

“我不知道阿谢失控入魔的原因是什么，但一定和灵琊山上的邪祟有关。”

不然，那晚谢屿为何身负重伤，山上的妖鬼又为何只冲着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