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柚紧张地看着那些人, 试图想在他们身上看看有没有类似于黑气，或者精怪身上惯有的奇特气味。

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都发现, 这些人，不过是表情狰狞了些, 动作迟缓且恐怖了些, 可他们的身上所有气息, 都没有半分精怪的模样。

不仅是冬柚困惑了, 就连冬柚身边那些全副武装的精兵们也困惑了。

她甚至听见有一个精兵在前方悄声地对另一人说：“我怎么觉得，这些人不像是丧尸？”

“我也觉得不像。”

“他们该不会是被星卫军指使的，然后装作丧尸, 故意摧毁我们地下城的吧？”

“有可能。毕竟石长官的软肋就是百姓。那个北沧上校应该知道，石长官是不会滥杀一名百姓的。”

……

不仅这些精兵们怀疑了, 就连闻讯赶来的基地军方的高层们也在身边纷纷怀疑了。

当然, 石砚清不可能没考虑到这种情况的。

所以, 他带来的几个医学教授们, 已经在城门口摆放起各种设备了。

石砚清身着全副铠甲, 踏着谨慎的步伐走向那批人。

这都是一帮平日里主城区的普通百姓，甚至有好几个，在前些天围攻石砚清的时候也都出现过。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大的，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最小的，不过十岁左右的孩童。

但此时此刻，这些人都是相同的表情，相同的行动，相同的特征。

他们面部扭曲且狰狞，口中发出嗷嗷乱叫的吼声，动作迟缓，双臂前伸，嘴巴以最大程度撕裂般张开着。

论行为和动作来看，这些人的所做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但若是丧尸……石砚清在心底隐隐觉得又不像。

他们怕光，怕火，怕热，由于有火把和火盆在城门口周围摆放，这些人只能嗷嗷地在火盆后方待着，根本不敢往前更进一步。

石砚清的目光在这些人群中快速地扫视并筛选着，忽然，他看见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小小地夹在人群中，一副小丧尸的模样，正发出不大的嚎叫声。

石砚清整了整身上的铠甲，又抹了一把腰间的配枪，他的身后是整个地下城的安全，他的前方是这帮百姓们未知的混乱情况。

墨黑的夜幕中，零星的雪花越发大了些，那片片鹅毛在天地之间随着猎猎寒风肆意飞舞，却根本动摇不了石砚清此时坚定的身心。

聚集到这里的百姓们越来越多了，石砚清的余光甚至看向前方不远处，有几个人甚至从破败的小楼二层就往楼下跳，那动作极其诡异，像极了大型蜘蛛。

情况越发紧急，石砚清的心就越发沉稳，他的目光始终集中在那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身上。

突然！

这个小女孩在人群的夹缝里朝着石砚清的方向蹒跚走来！本是乱走乱窜的这帮人，一下子在女孩子的方位里，留出了一个大空隙！

这是好时机！

石砚清对身后的荣年和另外一名精兵说：“绳索准备！”

“三。”

“二。”

“一！”

话音刚落，石砚清一个健步冲到小女孩面前，单手一拉，从众多人群里，将小女孩拉了出来！

那女孩还没缓过神儿来，荣年的绳索便将她周身一个五花大绑！

纵然被绳索捆绑着，小女孩的口中和脸部表情依然在如此狰狞着。

石砚清呼出一口气，招呼了一下身后满脸恐慌的几个军医们。

他们蜂拥而上，将医用设备导线小心地用黏胶贴在小女孩的头上。

仪器设备打开，数据翻腾而下。

过了没一会儿，那几个军医本是恐慌的表情，却变得越发困惑了起来。

“怎样？”石砚清见数据已经都定格下来了，他便直接问。

其中一个是军医院的院长，他本是脑科权威，这些年，为了战争，他什么科室的都能看，只要能帮得上忙。

但脑科，是他的专业。

院长沉思了一会儿，道：“她的脑波没有任何变化，跟寻常人一样。”

另外一个军医迟疑着看了一眼身后那帮依旧张牙舞爪的百姓们，说：“他们……会不会是在表演啊？”

“不会。”石砚清肯定道：“如果是在表演，做不到那么多人都是相同的表情和动作。而且，他们从自己家出来的时候就保持这副模样了。”

院长点了点头，他仔细地看了一眼女孩子此时狰狞的表情，并肯定了石砚清的回答：“而且，从这个女孩子的形态上来看，人的正常动作不可能到如此夸张的地步。尤其是嘴巴，而且，你们看这些人的眼睛。”

没错，他们的眼睛都是眼球几乎要上翻，白眼球多，黑眼球少。这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眼球能舒展的范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