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又重复了一遍，还体贴的说道：“除了您比较抠门，其他单位都预支了我差旅费。”

陈校长看着苏禾，不想说话了。

又想到垫付的火车票钱，老头子心在滴血！

然后他心里生出一个想法，要不要给省夜校打个电话，就说自己替他们来魔都夜校考察，让他们把差旅费报了？

许师傅把两人送到百货商店，本来他还想在这里等着，等他们买完东西送他们回锦香宾馆，被苏禾婉拒了。

虽说魏科长现在很礼遇她，但她也得懂分寸感，要适可而止。

陈校长本来还担心苏禾会飘，现在松了口气，小姑娘虽然年轻，但是做事很沉稳。

百货商店里面人山人海，每个柜台前面都要排很长的队伍，时不时还会发生口角，简直就跟菜市场似的。

别说买东西了，连柜台里面的商品都看不到。

陈校长被挤得一趔趄，还好被苏禾及时扶住了。

苏禾把陈校长扶到了相对清静的一个角落。

陈校长一边擦汗一边说：“这哪里是买东西，简直是抢东西，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苏禾倒是很高兴，看来魔都人民的购买力惊人啊！

如果能把头花业务谈下来，销量会十分可观。

而且魔都热销的东西，其他小城市会马上跟进……

就是人太多了，没办法看到柜台里面的商品。

她眨巴眨巴眼睛，对陈校长说道：“您在这里坐会儿，我看看有没有熟人。”

陈校长：……我懂，现用现交。

苏禾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最冷清的一个柜台上面。

这是卖瓷器餐具的柜台。

这个年代大家更喜欢搪瓷制品，而且瓷器易碎又重，外地人不会买这个回去送礼。

再加上这个柜台卖的瓷器餐具比较高档价格很贵。所以柜台前面只有稀稀落落的人，很少有买的。

苏禾溜达了过去。

售货员眼皮都没抬，继续在那织毛衣。

这个年代的售货员是铁饭碗，哪怕是上班摸鱼也没人会过问。

“呀，大姐你这手可真巧，我之前接待过一位外宾，她当时就想买一件手工织的毛衣，要是我当时就认识你好了。”

苏禾说的话有没有漏洞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夸赞了售货员手巧，并且显摆了自己接待过外宾。

果然，售货员看向苏禾，笑着说道：“小姑娘嘴真甜，人家外国人会稀罕咱们手织的毛衣？”

苏禾一乐：“岂止是毛衣啊，比如这瓷器，外国人可喜欢了！

他们在友谊商店经常一大箱一大箱的买！

可惜，这百货商店不对外宾开放，要不然大姐你可有的忙了！”

售货员态度又热络了几分：“小姑娘，听你的话茬儿，你经常和外宾打交道？你是外贸部的？”

苏禾从小挎包里面拿出来一把外国糖放到柜台上：“不太方便说，大姐，你尝尝这外国糖。”

售货员顿时脑补了一番，笃定面前的小姑娘身份不一般，更加热情了。

“小姑娘，你今天过来想买东西？”

“主要是过来帮魔都食品厂做市场调研，顺便带人过来买点东西。

就是这人太多了！

我这小身板根本挤不到前面去。

早知道这样就不让许师傅把车开走了，让他直接把我们送回锦香宾馆……”

售货员眼神微闪，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好办，咱们百货大楼晚上六点半下班，五点半就开始清场盘点库存。你五点过来，清场的时候就过来找我。”

苏禾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了！对了，姐，我叫苏禾，你怎么称呼？”

“你喊我郑姐就行了。”

……

苏禾又和姓郑的售货员聊了几句，过来找陈校长。

“校长，咱们先去别处逛逛，下午五点过来。”

陈校长一脸迷茫：“为啥那时候过来？”

“到时候咱们包场购物。”

陈校长：“……”

第147章 物尽其用

陈校长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人家魔都这么大百货商店给咱们包场购物？

苏禾小声解释了一下，陈校长这才恍然大悟。

老头子觉得这趟是开眼界了！

坐卧铺，免费住外事宾馆，车接车送，现在还可以包场购物？！

就算他们县里的大领导来也享受不了这待遇吧？

两人出了百货商店，苏禾带着陈校长去了「襄园」。

「襄园」是一处古典园林，古香古色。

陈校长来了精神，疲惫一扫而空，满园子乱蹿。

看见有照相的，苏禾和陈校长每人照了一张，还照了一张合影。

这时候的照相机都是胶卷的，当时没办法拿到，得第二天再过来取。

苏禾对陈校长说道：“咱们夜校也该买个照相机，用着方便。”

陈校长瞪了她一眼：“买什么么买？！一台照相机得四百多块钱，够给一个老师开一年工资了！”

陈校长说的是实话，照相机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奢侈品了。

陈校长停顿了一下，说道：“你可以撺掇广播站买，你是记者应该配个照相机。”

苏禾：“……”

陈校长，你学坏了！

两人其实都在开玩笑。

逛得差不多了，两人在边上找了一家国营饭店。

虽然里面的服务员眼睛长在脑瓜顶上，但是这对苏禾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两人不但吃到了店里的特色菜品，对方还赠送了一盘西瓜。

苏禾见陈校长有些疲乏，又和饭店里面的人商量，让陈校长在休息间睡了一个下午觉。

陈校长：……就很离谱。

苏禾则是继续和店里的服务员嘚啵嘚。

别小看这些服务员，店里来的人很杂，他们能知道很多事情，而且是一般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就像古代的酒楼经常是信息的交汇处。

“你说那些外国人真有意思，放着新鲜的菜不吃，非得买咱们的脱水蔬菜。那玩意我尝过，还不如咱们自家晾晒的菜干呢！就是方便，热水一泡就行了。”

“你知道什么？人家外国人不像咱们喜欢蒸炒烹炸，人家就图个方便。”

……

苏禾眨巴眨巴眼睛，哟，方便面的蔬菜包有了！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拿下魔都食品厂的方便面生产线了。

陈校长醒的时候，苏禾正扎着围裙和那些服务员一起摘菜。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是这里的服务员！

苏禾估摸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和陈校长回到了百货商店。

果然五点半开始往外赶人了，郑姐和维持秩序的人打了招呼，苏禾和陈校长就留了下来。

苏禾发现不只有他们两个，其他柜台的售货员身边也稀稀落落站着一些人。

说白了，五点半到六点就是留给这些熟人的购物时间。

苏禾先到了头花柜台，一看心里就有底了。

虽然这里售卖的头花种类很多，但都没有她从安县拿来的头花样品好看。

她又到了卖成衣的柜台，给家里人每人买了一套衣服，好在夏天的衣服都比较轻薄，要不然她都要拿不动了。

最后到了卖手表的柜台，花了一百二十元给顾池宴买了一块手表。

说实话，这货有些肉疼。

但是人家对她那么大方，她也不能抠抠索索的。

陈校长也买了一些东西，但是和苏禾相比，他就节省多了。

陈校长问苏禾：“你不给那几个单位的领导买点东西？”

他觉得这不是苏禾的办事风格。

“不还有一箱子小兔子奶糖吗？足够给他们分了！送的东西都一样，免得他们觉得我厚此薄彼。”

陈校长：“……”

你还真物尽其用！

苏禾买完东西又和郑姐聊了几句，然后问：“郑姐，咱们百货商店的采购业务归哪个部门管？”

“商品都是供销公司统一调配的，怎么，你找他们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