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觉得他自甘堕落。

还有些开始把他功力大退的事和生下顾诺联系起来，觉得他放着好好前途不要，去做别人见不得光的情人，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他活该！

……

这些林林总总的传言，在这一个月内愈演愈烈。

顾唐也听过不少。

他甚至可以想象，有些人当着顾诺的面，是怎样嘲笑挖苦他的。

今天顾诺这么委屈，估计还和人为这事打了一架，应该就是被人嘲笑得狠了。

不然他乖巧懂事的儿子，虽然在修行上确实天赋很好，但从来都不是争勇好斗之人。

顾唐看着顾诺脸上小小的瘀伤，反而有点欣慰。

“诺儿。”顾唐基本猜到自己儿子的想法。

他轻轻捏住顾诺的小下颌，半强迫地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然后对他眨眨眼睛，鼓励他道：“诺儿，你想见秦君澈？”

顾唐的目光很真挚，里面没有一点嘲笑和讽刺，只有对顾诺的鼓励和爱护。

顾诺看着他的爹爹，在这样的目光下，他突然觉得从心底冒出一股说不出的勇气。

这勇气席卷而来，很快填满他小小的心房！

那一瞬间，也包括很多很多年之后，顾诺始终记得这样的一幕——

阳光透过开着的门洒入他们父子简陋却温馨的房中，勾勒出顾唐俊雅清隽的容颜。

他的父亲，带着他开始走上一条，和他从前所知的，完全不同的修行大道。

“爹爹！”顾诺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坚定。

他大声说道：“我想要见另一个爹爹！想要他告诉别人，我没有撒谎，爹爹更不会撒谎！我们不需要撒谎！我们父子俩可以过得很好，变得很厉害！”

“乖儿子！”顾唐更加欣慰。

他揉揉顾诺小小的脑袋作为奖励，然后问道：“今天和人打架了？”

“……嗯。”顾唐话题跳跃这么快，顾诺觉得自己刚才才积攒起来的勇气，好像都被戳漏了。

他低头，脑袋蹭在顾唐的胸前，小小声说道：“我不是故意想打他们的，可是他们说爹爹……”

“说我什么并不要紧。”顾唐又捏着顾诺的小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更诚恳。

眼神明亮，彷如天上星辰：“故意打架也没关系。”

顾唐说着，对顾诺粲然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咱们修行是为了什么？变强！”

他顿了顿，又说：“变强的最终目的自然是踏破虚空，破劫飞升。但在这个过程中，咱们可以先订一些小目标。比如说，打得那些让你不顺眼的人，在你面前只能乖乖听话。”

顾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打架不要紧，关键是每次都能打赢就行。”顾唐又笑了笑，“来说说，今天赢了吗？”

顾诺的小脸又涨红了。

他憋了片刻，有些生气地说道：“本来是打赢了的，可是他们赖皮，一看打不赢我，就全冲上来，七八个打我一个。我就输了……”

他才六岁，今天围攻他的小孩，最大的已经快十岁，最小的也和他差不多大。

而且顾诺从前没有条件修行，这些孩子却是从小就跟着父母修行。

打到最后，顾诺屈辱地被年龄最大的一个小孩踩在地上。

对方带着泥土的脚就踏在他的脸上，他的脑袋被深深压在地上。

然后那些人围着他，嘲笑着他，逼着他说自己和爹爹都是撒谎精。

顾诺越想越是生气，小脸憋得通红。

“唔……”顾唐摸摸下巴。

他拍拍顾诺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你才修行一个月，单挑就能赢这些修行好几年的小笨蛋们，爹爹很欣慰。”

“可我还是输了……”顾诺委屈地，小小声说道。

顾唐俯身，眼睛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睛：“这不是你的错，是爹爹的错。”

嗯？

顾诺有点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顾唐。

“爹爹不该只教你修行功法，不教你运用的法诀。”顾唐说道：“没关系，从现在开始，咱们都学。只要儿子你吃得了苦，一个月……不！”

他想了想，那群没啥天赋的小破孩，以顾诺的资质，哪用那么长的时间：“最多十天，咱们去找回这个场子。”

“诺儿不怕吃苦！”顾诺的两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用力点了点头，“诺儿要赢！”

“好！”顾唐拍拍顾诺的肩膀，夸他：“有志气！不愧是我的儿子。”

他在自己那堆法诀里找了下，说道：“从明天开始，爹爹再给你加一门剑诀。”

“爹爹，从今天开始可以吗？”顾诺问。

“可以是可以……”顾唐难得都有些犹豫，“但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