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山(123)
明知她哄他,可他却毫无抵抗力,乖乖接过她递来的碗筷,嘟囔了句:“都凉了。”
“哪有,这羹汤一直温着呢,你看,还冒热气呢!”
兰佩说着给他添了一碗,自己碗里也添满,见他不喝,只顾着盯着自己看,她不解道:“怎么了?”
冒顿一脸狐疑,觉得自己不过出去了一会,真的只是一会——他已经尽可能地压缩了与赵实商谈的时间,怎么一回来,她像是又变了一个人,是他认识的,却也不认识的兰佩。
从下午到现在,她只见过赵绮一人,他拿不准是不是那个多嘴的丫头又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让她多心了。
“赵绮和你说什么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些许端倪。
“赵姑娘?”兰佩微微瞪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谙世事的表情拿捏地恰到好处:“她说你是他们赵家的救命恩人,让我尽管放心。”
“……”
尽说些没用的!
冒顿这才端起碗,预备喝汤。
“救命恩人,那不是该以身相许的吗?!我瞧着,那赵姑娘颇有姿色,人也聪明伶俐……”
可怜匈奴王,一口热汤还没能咽下,便被他的大阏氏一句话呛得不住咳嗽。
“别急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傍晚见赵绮提到大单于的那模样,只有感恩之心,绝对别无它想,兰佩这么说,纯是逗这个愣木头玩。
见他咳得厉害,兰佩憋着坏笑,连忙上前替他拍打后背。
谁知手还没能碰到他,便给他顺势抓住,只轻轻一扥,她整个人已跌坐在他腿上。
他因为咳嗽而微微泛红的脸罩下来,眼里闪着教训人的凶光:“难道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怎不见你以身相许?!”
兰佩顿感形势不妙,今天醒来同他在榻上四目相对的无助感又倏然袭来,刚还占了上风的她立时身处劣势,不禁服软嗫嚅道:“我这不是都嫁了你,怎还不算以身相许……”
“哦?”
他略一挑眉,二话不说,抱着她就往床榻走去。
怎么?来真的?!
难道她这是,引火上身,玩火自焚了?
兰佩面上强装镇定,可那被他放倒在床榻上的身子,抖得完全暴露了自己的紧张。
她紧闭双眼,像是在念什么符,心中却知无用,已然认命。
可出乎他意料地,他并没有继续贴近她,一阵舒适的凉意从他的指腹传到她的肩,手腕,还有唇瓣。
她惊慌地睁眼,才发现,他在帮她擦药。
见她回过些神,他才闷闷道:“以身相许?上刑场还差不多。”
兰佩臊红了一张脸,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的伤处蜻蜓点水般触碰着。
不多时,他收起药瓶,预备起身前似是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她的唇边,一本正经地问:“听说这药里有蜂蜜,甜吗?”
兰佩一愣,好奇地探出舌尖蹭过自己的唇角,是一股草药的苦涩味道,不禁摇了摇头:“谁说的?一点都不甜!”
“哦?我花高价请来的中原医官竟敢骗我?我尝尝……”
兰佩以为他会尝自己指腹上残留的药膏,谁知他突然探过身,毫无征兆地伸出舌头舔上她的唇角,她的眼前像是放烟火似得炸开了花,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倒去,到最后,又被他逼上了绝境。
第49章
翌日,刚过五更,兰佩睡眼迷蒙间,听见冒顿悄声起身穿衣。
屋内还黑着,冒顿没点灯,兰佩带着倦意“唔”了一声,又阖上了眼。
她太困了,想问他起这么早作甚,可嘴巴根本张不开。
冒顿回身,见她一头乌发覆于枕上,香肩半露,睡着的小脸温婉动人,不由得滑动喉结,伸手拉过被子替她盖好,覆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缱绻的吻,低语道:“我先去准备出发的事,你再睡会,等赵绮来叫你。”
兰佩往被里缩了缩,又喃喃地“唔”了一声,似在梦里一般。
一直睡到赵绮敲门唤她,兰佩才睁眼,见天色早已大亮,赶紧起身拾掇好,赵绮这时推门送膳食进来,一边往食案上搁,一边问:“大阏氏昨晚休息的可好?伤可觉着好些?”
兰佩应了声:“好些了。”
赵绮热络地说:“那就好!大单于在前厅吃了,大阏氏吃好便可动身。外面还有些事,小女就不在这里陪大阏氏用膳了。”
兰佩点头:“你快去忙吧!”
赵绮福身行礼,出去带上房门。
兰佩想着单于庭还有那么多事等着冒顿回去处理,他起那么早,定是归心似箭。怕他等她,遂简单吃了两口,来到前厅。
远远就看见赵绮正站在驿站门口张罗驭夫装车,见她走近,赶忙放下手中活计,紧走两步迎上来,问道:“大阏氏就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