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她又多了几分力量，继续拼命使劲儿。

……

“哇哇……哇……”

婴孩的啼哭声一刹间响彻了寂静的朝宫。

殿外祈祷的宫女们有的竟高兴地落下泪来，有人道：“你们听！是两个！是两个孩子！！”

屋内。

精疲力尽的言祈，看着缩在角落里手足无措的李承景发笑。

产婆也笑：“陛下，可以看看孩子了！”

啼哭声还在呱呱不停，李承景总算回过神，他笑起来，却没去伸手接住产婆送到眼前的孩子，只问产婆：“皇后怎么样了？！”

不等产婆说话，外头有宫女的惊呼声忽然传进来。

“呀！你们快看！下雪了！！”

下雪？

言祈笑笑，想起那年噩耗入京，到底眼底兜了泪，再多一分就要滑落。

她眨了眨眼：“本宫想看看雪……”

惊喜又心疼的阿昭忙应声：“诶！”

应着，就要去打开窗户。

“别开窗！”李承景抢在产婆前头阻止阿昭，“阿祈刚生产，不能吹风。”

屋内的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李承景一个皇帝，竟然晓得这些。

第177章 假死

怎么会不懂呢？

梦里，阿祈死的那晚，产婆曾告诉他，产妇吹不得风。

后来阿祈去了，他在殿中抱着她冰冷的尸体，怎么也不肯相信她就这么死了。

殿中血腥味重，宫女要去开窗，他抱着她的尸体吼，不准她们开，因为他的阿祈刚刚生了孩子，不能吹风的。

心下一疼，李承景听产婆道：“陛下真是博知！陛下放心，皇后娘娘的身子无恙，也请陛下安心。”

产婆的话终于将他拉回现实，产婆又笑道：“皇后娘娘有福气！本来小产是极危险的，可小皇子和小公主很是听话，一点没有折腾娘娘，这才有惊无险。”

说话间，李承景已经到了榻边。

他吩咐了阿昭和奶嬷嬷好好照顾皇子和公主，自己轻轻牵起阿祈的手——他的阿祈，已经累得睡着了。

落雪无声，这一年的初雪似乎格外温柔。

也许，是那个在冬雪中离开阿祈的人，趁着这场雪，又回来看望她了。

———

两日后，李承珏入狱，宫中所有和李承珏有牵连的人，也都被清理了干净。

乱局平息，修王到乾宁宫归还兵符，正遇上兵部和工部的两部尚书在殿中气得跳脚。

直到李承昀出现，他们都安静下来，随即被李承景赶了出去。

等人离开，李承昀笑问：“两位尚书可是怕臣拿着兵符不肯还了？”

“两个老匹夫罢了…”李承景揉揉额头，嘴上这么说，却晓得他们也是为国家尽忠。

“皇上不怕？”李承昀捏着兵符问。

“朕信你。”

李承昀笑笑，将兵符交到了蒋应手上。

魏平年纪大了，又因为这回禹王谋反的事很是受了一番惊吓，如今便只领月例银子安养晚年，不大管事了。大事小事，已经是蒋应管着。

“出去陪朕走走？”李承景起身。

见李承昀没拒绝，两人就一前一后上了长廊，蒋应跟得远远的，低眉不看二人。

站定，李承昀问：“皇上为何信臣？咱们可是一起抢过皇位的。”

“呵…”李承景轻笑一声，“那时候斗得那样凶，六哥都没想过要我的命，现在我又有什么不信六哥的？”

李承景自称“我”，李承昀听着，一时间晃了神。

半晌，他才笑道：“哎，怪我那时候心慈手软咯……”

“哈哈哈…”李承景朗声笑起来，笑得开怀，好一会儿才停下，很有几分认真的神色，“六哥，那时候我们三个人是最要好的，虽然他死了，但你和我，也并不会改变。”

李承昀没说话。

入冬了，总是吹风，陡然一阵风吹过，李承昀被风迷了眼，眼眶竟有些湿润。

半晌，他转身，一边背对着李承景离开，一边摆摆手：“走了，回允州去了。”

冬日暖阳下，他背影挺拔，浅浅的影子被光拉得长长。

……

禹王和唐氏等谋反之人被抄斩之后，过了半月，晋妃宫中忽然走水，火势猛烈，将整个曲春宮烧了个干净。

晋妃也不幸殒命。

修宁殿中，言祈抹着眼泪告知李承景此事时，李承景表现得十分无情。

言祈哭哭啼啼，李承景就一言不发地给她擦眼泪。

“李承景…你、你怎么都不难过……”

门口的蒋应听见“李承景”三个字，已经习以为常了。

点点头，李承景应和言祈的话：“是啊，是怪可惜的……”

“就、就只是可惜？”

“当然可惜。”李承景目不转睛地看着言祈，“我本来打算今年年底遣散后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