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清风瞪大眼睛。

他怎么也没看出来，这到底是哪儿幸运了。不过现在他跟冥川两个人的修为加起来也抵不过白鹭一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满，也是一个字都没办法说出来了。

好在这地方为了小七，隔离出来了一片有空气的地方，所以冥川变成了那个傻子模样，也不会因为呛水出什么意外。

白鹭很快将小七送去了海面，而再回去没过多久，冥川的时间也到了极限，干脆放弃了挣扎，直接恢复到了那个傻鸟的状态。

一时间这个海底的空间只剩下了白鹭和牧清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有点儿一言难尽的尴尬。

这地方确实是不比外面，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娱乐的东西。唯一喘气的两个人还是这样的关系，沉默了半晌，最后反而是白鹭先开了口，看着牧清风肩膀上的冥川，她说：“你肩膀上的那只鸟，是凤凰吧？”

“没错，”牧清风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道该跟白鹭说些什么，只能对方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有些尴尬也有点儿别扭。

白鹭微微皱眉，又是观察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问道：“他的灵魂怎么是残缺的？你们会过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吧？”

牧清风听到这个问题，才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的愣了愣，才点点头，笑了起来道：“看来您不愧是神明，只是看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是怎么回事儿。”

“那是当然的，神明和普通的物种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可以看到灵魂。”白鹭扬了扬下巴，在面对除了小七之外的其他人的时候，她永远都是这样高傲的姿态。

只是这一次，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小七这次可以回来，我除了放你们离开这里，还可以给你指一条路。毕竟凤凰也是神明，就算是残存下来的神明最后的互助吧。”

牧清风等的就是这句话。

本来以为想让白鹭帮忙，会困难到极致。没想到对方主动提出来，他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朝着白鹭拱手行了一礼，牧清风急忙说道：“那在下就先谢谢神明大人了。”

“用不着，”白鹭摆了摆手：“我说了，前提是小七回来。还有就是我就算给你指路，那也是一条死路。就凭你这个肉体凡胎，你想成功，基本等同于天方夜谭。”

牧清风微微皱眉：“已经不止一个人给我这么说了，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为什么要这么说？”

“当然可以。”白鹭耸了耸肩：“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要知道，天造万物，最重要的就是造了灵魂。你想让他恢复，就是要学造魂之术。你觉得你把天道的术法学会了，天能饶了你吗？”

牧清风苦笑：“说的也是，是我想的太天真了。”

“话提前告诉你了，所以如果你不想继续，那就不继续罢了。”白鹭说：“毕竟我看你们两个非亲非故也不是道侣，缘分看起来也并没有多深。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的话，为了他得罪上面，可不值当。”

白鹭说着，抬手指了指头顶的位置。

她是在说什么，两个人心里都是一清二楚。

牧清风低头沉默。

过了很久，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冥川，他终究是叹了口气：“或许我们两个人的缘分，确实不怎么深吧。”

听到这一句话，白鹭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色。似乎已经猜到了冥川要说什么，她淡定的点了点头。

可她没想到的是，只是沉默了一瞬间的功夫，牧清风就又开了口，他说：“但是就算缘分不深，他也是我的病人。身为医者，怎么可能放弃明明能治的病人？就算是有点难，就算是逆天，又能怎么样？只要能让他清醒过来，也就够了。”

说完之后，牧清风又是一声长叹，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点惨，他说：“我这个性格，或许就是把我自己逼死的原因吧。不过我幼年的时候就已经对我们祖师爷磕头发誓过了，就算是死，我也要以一个医者的身份死，死的无怨无悔。”

白鹭看了看他，最后挑了挑眉毛。

想了想，她说：“你这种人，我确实是第一次见。不过人类的花言巧语我也同样是听了太多了，不会因为你这么说，我就全然相信。”

牧清风其实很想说上一句，你信或不信与我何干。

但是想了想自己毕竟还是有求于人，这话到了嘴边儿，他终究还是笑了笑说：“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说出来，也不过就是给我自己加点儿底气罢了。”

白鹭点了点头。

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两下，一缕银线就那样飘飞出来，落在了牧清风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