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都是神明。

不是么？

宽大的、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纯黑羽翼毫无保留地张了开来，天光都被遮挡住了大半。

羽毛柔软却又富有韧性，浓稠的黑色乌压压的，几乎就要滴下几滴纯黑的墨来。

神明冷冽、挺拔，不近人情得如同铁铸的雕塑。

冰冷、不通人事。

但祂的动作是轻柔的，就连呼吸都是轻轻的，有规律极了。

——好像怕吓着怀里人似的。

如果说希瑞尔的代表色彩是黑色的话——

那么，伊莎贝妮，一定就是彩色的。

灿金色的长发，碧绿的澄澈眼眸、嫣红的唇瓣、白皙的皮肤……

就连衣着也都俏皮鲜亮极了。

天上的彩虹都没她那样鲜红灵动、绚烂多彩。

伊瑞玲娜仰着脑袋，心里那阵对神明的膜拜之情过去之后——她作为普通生灵，还是不可免俗地会对神明产生一种由衷而发的敬仰——薄薄的、血红的嘴唇微微向上翘起。

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浮现在她冷艳的面庞之上。

——有了神明的助力，血族的那群吸血鬼又算得了什么？

胃口这么大，也不怕被撑死。

伊莎贝妮整个人都缩在希瑞尔的怀里，看不真切，只是潜意识里认为伊瑞玲娜在看着他们。

像是这才想起刚刚她和希瑞尔做了什么似的，羞赧地好像脚趾头都要蜷缩在了一起似的，两只淡薄的手紧紧地抓着黑暗神胸前的衣料，整张脸都埋进了祂的胸膛。

只有露出来的小耳朵是红色的。

希瑞尔垂下眼帘，勾起嘴角。

第41章 Chapter 41 温软

“不下去了？”黑暗神有力的手臂搂着伊莎贝妮, 低低的笑了一声。

伊莎贝妮的耳朵愈发的红了，她在希瑞尔的胸前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金灿灿的。

“……下去吗？”希瑞尔又问了一遍。

伊莎贝妮掀开眼皮, 触目便是她的金色长发与黑暗神的银白发丝交叠在一起。

鬼使神差的, 她伸手拨开交织在一起的发丝，准确无误地寻找了一缕属于希瑞尔的长发, 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声音娇娇的, “你分明就是在明知故问。”

“……嗯。”细微的痛感自神经末梢传来，希瑞尔挑起眉毛，十分干脆地承认。

可当祂对上魔女的那双澄澈的碧绿眼眸时, 却又忍不住起了坏心，“既然不想——那我们回深渊吗？”

“喂——！！”伊莎贝妮气急败坏地握紧小拳头，捶了祂一下, 气呼呼地鼓起面颊，挣扎着要从希瑞尔的怀里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侧的魔法小扫帚已经准备就绪了——它时刻准备着迎接自己美丽的女主人。

最近因为希瑞尔的存在感不断增强，它连出场的机会都很少了。

也没有吐槽黑暗神越俎代庖的意思——它怎么敢呢——只是有些不满罢了。

感受到了魔法小扫帚的躁.动, 希瑞尔捂着魔女的眼睛, 冷冷地将自己锐利的目光投射到了它的身上。

魔法小扫帚：……对不起, 我现在就撤退。

“……好啦，”伊莎贝妮见自己的小扫把被祂吓没了, 这才温温吞吞地搂住黑暗神的脖颈，盯着祂的下颌发了会儿呆, 最后才慢慢地说道，“你别吓唬它。”

“我才没有呢。”希瑞尔嘴硬道。

可心却是柔软的、鲜活的。

魔女主动和祂拥抱，祂开心都还来不及呢。

黑暗神别过脸去，难得地移开了和伊莎贝妮对视的视线, 想要努力掩盖自己上扬的嘴角。

——扭过头了、不看着她，自己偷偷在笑的证据会不会少一些？

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伊莎贝妮发现了神明的小心思，抿起嘴角偷偷的笑——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一叶障目、欲盖弥彰的样子。

在海上苦苦等待，却又几乎什么都看不真切的伊瑞玲娜：QAQ

*

虚无海域之所以叫做虚无海域，就是因为海底虚虚实实、真假参半。

人鱼一族的攻击力不强——甚至可以称得上“差”，而且治愈能力又是数一数二的，上古时候就有人利用这一点大量捕杀人鱼。

历代人鱼首领费尽心血、苦心经营，到了伊瑞玲娜这一代，如今才堪堪恢复到以往全盛时期的二分之一。

为了自保，虚无海域的海底被设下了不少的幻术、结界诸如此类的东西。

伊莎贝妮整个人被一个巨大的泡泡包裹住。

她只是普通魔女，没有什么特意功能，因此并不能够畅通无阻地在海里游荡，伊瑞玲娜便给她罩了一个可以隔绝海水、提供氧气的泡泡。

原本希瑞尔是想赋予她在海里自如呼吸的能力的，但是伊莎贝妮一见那个在阳光下打着细闪的、晶莹剔透的泡泡时，眼睛都亮了起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黑暗神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