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洲还想说什么，但宁夫人一个冷眸扫过去，他也只能闭嘴了。

宁夫人交代完了，多一个字都没有说，转身便走了。

叶舒陷入了震惊之中。

上次宁夫人给宁北韬一掌时，她也没有这么惊讶，毕竟那次还可以理解为宁夫人在磨砺宁北韬，可这次呢？

那什么万炼劫听起来十分可怕，搞不好人都死在里头了，还磨砺个屁啊！

或者变成一个废人？

像宁北韬这样的人，变成废人，远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宁夫人这哪儿是对待儿子的态度啊，这是使用一个工具吧！

她现在十分怀疑，宁北韬可能不是宁夫人的亲生儿子，说不定是抱养来的，大概，别人的儿子就像是突然收获的购物卡，怎么用都不心疼吧。

“很喜欢跪吗？”宁北韬在她面前站定，语气凉凉地问。

叶舒这才发现，自己还跪着的，她连忙爬起来，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宁北韬绕过她，再次回到案前，叶舒看着他冷冰冰的神色，完全看不出异常来，她不禁问，“公子，明日……您有把握么？”

宁北韬突然抬头看她。

叶舒被他看得有些不安，立马垂眸解释，“刚刚夫人所说的万炼劫，听起来好可怕……”

宁北韬嘴角动了动，浮出浅淡的笑容，也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意思，他问，“叶舒，你不想我死吗？”

叶舒拨浪鼓般摇头。

宁北韬头偏了一下，仍是看着她，好似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一般，“为何？”

为何？

因为你将来要做大事，因为我的命运和你连在一起了啊！

不过上次说这些话，她差点儿被他掐死了，她可不敢再说了。

叶舒诚恳地回道，“奴婢是连墨园的人，公子的荣辱关系到奴婢的命运，奴婢自然想公子好好的。”

谁知，宁北韬听了这个答案，刚刚的兴味顿时消失不见，整个人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甚至比刚才还要冷一分，毫无感情地吐口，“出去……”

叶舒怔了一下。

她说错什么了吗？

她不禁仔细去看他的神色，但她刚看过去，立马和他的视线触在一起，那幽邃的眸子就像深渊，让人不小心就会沉没进去，又像是荒芜的冰原，除了冷，什么都找不到。

这一眼看得她心惊胆战，哪儿还敢多说别的啊，慌忙退了出去。

退出去后，她却在帐子门口站了许久。

宁北韬这是什么意思呢？

刚刚宁夫人对他说万炼劫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冰冷彻骨的模样啊，她也没有说错什么吧，怎么他突然就变脸了？

公子心，海底针啊！

她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个问题了，当务之急，是明日的比试。

她不禁为宁北韬捏了一把汗，输了的后果太可怕了，他可千万不要输啊！

这一场比试注定牵扯到许多人的心。

最豪华最宽敞的那个帐子中，定北侯宁以曦双手负背站在一个蒙着黑布的铁笼前，“依你看，这场比试，飏儿的赢面有多大？”

明远沉吟着道，“论武功，听说日前三公子和七公子打了一架，打了个平手，论阵法，可能七公子更胜一筹，但毒术方面，七公子未必能胜三公子。这场比试的结果，某还真不敢说。”

确实，宁北韬打探到的消息没错，比试是从武功、毒术、阵法方面进行的。

定北侯突然转过身，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朝明远高深莫测的一笑，“若飏儿擅长的阵法排在第一轮呢？”

明远微怔，很快道，“七公子占尽先机，必然能增加胜算。”

定北侯笑了一下，走到桌边，端起茶杯来饮。

明远想了一下，不禁提醒道，“侯爷，再周密的计划也可能出现意外，若是明日胜出的人是三公子呢？”

定北侯将茶杯放下，发出一声不小的声音，他的眼睛眯了眯，里头的东西复杂极了，如迷雾森林，让人看不懂。

翌日，所有人都起得很早，天蒙蒙亮，便都等待在那里了。

时间尚早，山上笼罩着一层雾气，森林在其中若隐若现，看起来更加可怕了。

特别是众人昨晚听了一晚上的野兽嚎叫的声音，此时再看这座森林，只觉得更加阴森森了，人们都怀疑，若是一个人走进去，怕会被野兽分而食之，骨头渣儿都不剩。

叶舒也害怕，但她心里有事，这份恐惧便抵消了不少。

昨晚上，她连采月的冷脸都没有看一眼，满脑子不是猜测红衣女子的身份，就是想着宁北韬昨晚突然变脸的原因。

她一晚上没睡好，但一个问题都没想明白。

唯一一个收获，就是眼底下的淡淡青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