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

陆哲阡激动得冲了上前，看到头发灰白的程永斌，他顿时一阵心酸，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程永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仔细地打量着他，一边问道：“傻孩子，你怎么来了呢？陆坤勇允许你来看我了？怎么瘦了呢？陆坤勇有没有欺负你？他对你好不好啊？还有……”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叶羲语的鼻子忽然一阵发酸，同时，他也甚是疑惑——程永斌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很正常，并不像是精神病人，那为何会被关在这呢？

程永斌一进来就只顾着跟陆哲阡说话了，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他赶紧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叶羲语，问道：“这位是……”

叶羲语对程永斌笑了笑，自我介绍道：“外公您好，我是小哲的家教叶羲语。”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该如何称呼程永斌好，只好跟着陆哲阡叫“外公”了。

程永斌点了点头，一边打量他一边说道：“您好您好，是你带小哲进来的吗？”

他顿时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好，只好看向了陆哲阡，陆哲阡看了他一眼，对程永斌说道：“是他带我进来的。”

程永斌再次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他，问道：“小叶是吧？我看你和小哲差不多大，你们是同学吗？”

他摇了摇头，“外公，我是馨徉师范大学大三的学生。”

听到“馨徉师范大学”几个字，程永斌看他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赞赏，程永斌又对陆哲阡说：“傻孩子，外公不在你身边，要记得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陆哲阡点了点头，“外公，我会的，外公也要照顾好自己。”

程永斌笑了笑，然后握起了陆哲阡的手，这才发现陆哲阡大热天的居然戴着手套，他顿时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陆坤勇打你然后受伤了？！赶紧让外公看看！”

陆哲阡赶紧把手抽了回来，摇头道：“外公，他不敢打我。这叫时尚，你不懂。”

程永斌不信，问道：“他真的没打你？”

陆哲阡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外公，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我就要参加物理竞赛了。”

程永斌开心道：“真的？！”

“嗯，真的。”

程永斌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叶羲语，说道：“小叶老师，我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

叶羲语赶紧点了点头，“外公您说。”

程永斌说道：“小叶老师，小哲他从小无父无母，是我把他拉扯大的。他十三岁那年，就被他爷爷接回去了……唉，他和他爷爷的关系不好，我又身不由己，所以，我想拜托您，帮我好好地照顾小哲，可以吗？”

程永斌其实猜到陆哲阡在撒谎了，但是他又不忍心拆穿陆哲阡，只得拜托这个看上去还算可靠的家教帮忙照顾着陆哲阡了。

叶羲语没想到程永斌会拜托他这件事，他是个重承诺的人，只是，他如今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把这件事做好，所以一时有点迟疑。

不过，一想到陆哲阡那可怜的身世，再看到程永斌那期盼的目光，他就心软了……他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程永斌感激道：“谢谢。”接着，程永斌又对陆哲阡说，“小哲，你也要乖乖地听小叶老师的话，知道吗？”

他看到陆哲阡皱着眉向他看了过来，他对陆哲阡笑了笑，陆哲阡赶紧把目光移开了，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三分钟已经过去了，外面的工作人员马上就进来把程永斌带走了。

两人安静地走到了花园门口，一直在门口候着的李子恩看到叶羲语，马上就走了过来，“小羲，你要去哪？我送你吧，这边坐车很麻烦。”

叶羲语对李子恩笑了笑，说道：“李先生，今天谢谢您了，我们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不麻烦您了，谢谢。”

说完，叶羲语就要和陆哲阡一起走了，但是李子恩却拉住了他的胳膊，问道：“那小羲，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约你吃个饭，你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他皱眉，看了眼李子恩的手，李子恩赶紧松开了他，他似是不经意地拍了拍刚刚被李子恩抓住的地方，然后说道：“抱歉，李先生，我这段时间都挺忙的。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他赶紧和陆哲阡一起离开了。

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走着，陆哲阡忽然停了下来，背对着他，说道：“谢谢。”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不客气。”

陆哲阡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对陆哲阡笑了笑——此时，阳光穿过凤凰树的枝桠，刚好洒落在他的脸上。少年看着他和煦的笑容，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地拨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