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很香，慕怜的心却不受控制的揪痛起来。

这……就是他造成的后果吗？

本应该一心修行，展露天赋的夜寒舟，因为他的决定，做着粗活累活，睡着冷硬的木板床，在寒风中如捧珍稀地吃着没有营养的白面馒头。

他……真的做对了吗？

慕怜嘴唇微抿，收回神识，沉默了许久。

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他才心中有了决断，身形一动，来到木屋内。

他隐去了身形，修为低微的夜寒舟发现不了他。

莹莹火光照映着夜寒舟精致的脸庞，轻薄的棉被裹成一团，可以看出他像婴儿一样蜷缩成了自我保护的姿势。

慕怜心中升起一股怜意，觉得睡着后的夜寒舟可爱极了。

没有戒备，没有警惕，睡颜天真无邪。

这才是他喜爱的，信仰的那个人啊。

慕怜撤去身体所有防护，感受着夜寒舟现在所感受的。

风声，虫鸣，略带冷意的寒风，以及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滴极冷，滴落在肌肤上，渗透进皮肤之中，寒意沁人。

慕怜睁开眼，看向屋顶，那里年久失修，缺砖少瓦，破烂了几个大洞，雨水便是从那里飘落进来。

慕怜微蹙起眉，环顾四周，这小破屋不仅屋顶漏雨，还没有窗户，寒风呼啦啦的刮进来，令小木床上的夜寒舟将并不怎么挡风的破旧棉被裹得更紧了。

难以想象，偌大的一个修真宗门，供给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竟然会如此简陋。

慕怜虽然将夜寒舟分配进了外门，可从来没想到条件会这么艰苦，简直比凡间普通人家还要不如。

突然，床上传出了些许动静，慕怜抬眸望去，只见夜寒舟面色苍白，神情痛苦，额角有冷汗滑落，看样子是正在做噩梦。

他嘴唇轻启着，说着无声的话语。

“母亲……母亲……”

夜寒舟的母亲白若芷，乃是碧莲宗圣女，却因为与鬼王相爱，耗尽所有修为生下夜寒舟，沦落成为了一介凡人。

谣言四起，说白若芷不检点，不配当圣女。

于是白若芷就被赶出宗门，带着襁褓中的夜寒舟流离失所，最后在夜寒舟十岁时，因为美貌被奸人凌辱致死。

而多情的鬼王，从始至终，都没有露过一次面。

所以这也是书里，夜寒舟为何这么讨厌自己容貌的原因，这会让他想起惨死的母亲。

他长得太美了，冷艳无双，很有攻击性的美。

慕怜踱步到床边坐下，看着夜寒舟这幅脆弱的模样，于心不忍。

相依为命的母子俩，突然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一定很痛苦，很无助，很彷徨吧。

说到底，夜寒舟无论之后会掀起多少血雨腥风，现在的他也还只有十九岁，承受了太多同龄人不该承受的东西。

慕怜轻叹一声，如白玉般的手掌轻轻覆盖上了夜寒舟的额头。

手掌下白光泛起，温和的灵气带着安抚的意味，源源不断地涌进他的脑海之中，梳理那些紊乱的情绪。

夜寒舟蹙着的眉头慢慢放松，神情也变得平和安宁起来。

慕怜收回手掌，指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柔地替他拭去了额角的汗珠。

做完这一切的慕怜站起身，长袖一挥。

屋顶的漏洞被补上了，木屋也有了窗户，还有夜寒舟身上那起不了丝毫御寒作用的棉被，也被瞬间换成了长相一模一样，却十分保暖的棉被。

最要紧的处理好了，至于其它的，若是一下子变化太大，恐怕会引起夜寒舟怀疑。

慕怜环顾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差别的木屋，感受着屋内回升的温度，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踏出木屋外时，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夜寒舟睡得香甜，面容平和……

慕怜唇角轻勾，瞬息消失在了原地。

第5章 我病了，我装的

翌日……

阳光照射进木屋，床上的年轻男子虚睁开眼，浓密的睫毛遮挡住耀眼的阳光。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连时辰都睡过了。

夜寒舟心情难得的不错，心绪宁和，眸中的阴郁也散去许多，变得清明透彻。

突然，他的视线顿住了，落在了完好无损的屋顶上。

眼珠一点点转动，将木屋内所有的细节都收入眼底。

明亮的眸子重新被雾霾所覆盖，攥住棉被的手指一点点握紧，指节用力到发白。

慕怜今天心情不错，在教导完几名亲传弟子后，又进入寒冰殿中闭关潜心修炼。

这一坐，就是一天。

待他从寒冰殿中出来时，天色都已经黑了。

其实，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闭关数月、数年，哪怕是数十年，都是常有的事。

只是慕怜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让他昼夜不分的去闭关修炼，实在是太浪费生命了，毫无乐趣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