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埋在祝寒霜脖颈里面的头，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眼睛瞪圆了，兽瞳在此时紧缩成了一条恐怖地直线，他的眼中带着不敢置信，唇瓣一张一合，半晌才开口，声线不稳道：

祝寂修：“你刚才……你刚才说了什么？”

祝寒霜闭着眼睛，他害怕暴露自己的情绪，让祝寂修看到破绽哦，只能忍着心里的酸楚，又张口缓声道：

苏寓（祝寒霜）：“就是你想的那样，你的事情与我有何关系？我是天下第一剑修，是天命宗最高行事长老，在这神州大陆上享有很广泛的名誉，但是你是什么东西？”

苏寓（祝寒霜）：“不过是一个卑微的……狐妖之子罢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祝寒霜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嫌弃祝寂修是狐妖之子啊！他是那样的疼惜祝寂修，更不可能嫌弃祝寂修是狐妖之子！

但是祝寒霜知道，当他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是彻彻底底踩中了祝寂修心中最柔软脆弱的地方，世间万人厌恶狐妖之子，厌恶身体里面拥有半妖血的人。

而祝寂修就是因为这令他自己也厌恶痛极的血脉受到非人的折磨，在原著里面更是被求因当成一件随时可以丢掉的物品一样，抽干鲜血，压榨灵根，没有一道光愿意因祝寂修而来，去拯救他。

祝寂修：“……”

祝寂修觉得自己在做梦，他现在应该是在梦里的对吧？不然为什么那种让人疼到不可思议地话竟然是从祝寒霜嘴里说出来的呢？那个待他一直温柔又细致的师尊，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呢？

早就悬在眼眶里面的泪水，此时已经挂在了眼角，祝寂修不喜欢哭，也从来没有哭过，可此时的他……真的是难过极了。

【不过是一个卑微的狐妖之子罢了。】

原来这么多年，祝寒霜对他的柔情，对他的温柔，对他的细致入微，都是装的，都是骗人的，都是虚伪的，都是裹上了一层毒药的糖。

不知为何，祝寂修的脑海里面又浮现出了他刚来剑阁的第一天，二师兄沈千澈带他去了那片儿洁净白色的花田，沈千澈身上带着阳光的暖意，半蹲下身看着祝寂修，开口无比认真道：

沈千澈：【小师弟，我和师尊从来不在乎你到底是人，还是妖，血脉并不是那么的重要，师尊从来没有那么特殊地对待过一个人。】

沈千澈：【只要我沈千澈还在世上一天，定会举起来手里的剑，护你周全，你永远……】

沈千澈：【都是我们剑阁的骄傲。】

真是可笑至极啊，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剑阁的骄傲，是沈千澈的骄傲，是祝寒霜的骄傲，他一直想努力地做到最好，不愧对沈千澈和祝寒霜对他的好。

但是现在……他最爱的人却说他只是一个卑微的狐妖之子，肮脏的半血之人。

祝寂修：“……”

强撑在眼眶里面的泪水彻底地绷不住了，情感和理智在一瞬间如同洪水一般儿，祝寂修轻轻地一眨眼，那酸涩的泪水就沾湿了眼睫毛，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原来，这世间万物，最伤人的不是灵宝与刀剑，而是心上人的言语。

在原著里，为了活下去被求因割肉放血的祝寂修从来没有哭过；在小时候，为了一口吃的被人拿脚踩在脸上侮辱的祝寂修从来没有哭过；在沈千澈离去时，为了安慰自家师尊的情绪明明心里难过极了的祝寂修从来没有哭过。

祝寂修：“师尊，原来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卑微的狐妖之子么？原来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在你眼里的形象，都是这样的肮脏与不堪么？”

这样说着，说着说着，祝寂修竟笑了出来，他低声笑了两句，泪却流的更狼狈，更凶了，原来他把心上人当成救赎与明月……

但心上人却把他当成笑话和条狗。

第242章 师尊，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祝寂修：“师尊，你此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还是……还是气话？”

祝寂修的唇瓣哆嗦着，他的唇角还沾着祝寒霜的鲜血，都说不爱哭的人，当他真正哭出来的时候，是心被伤透了，难过到极点了，眼泪才会绷不住的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那透明的泪水，汇聚在祝寂修尖尖的下巴上，最后一滴一滴地砸在了祝寒霜苍白的脸颊上，祝寒霜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瓣，舌尖上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

苏寓（祝寒霜）：“……”

祝寒霜看不得祝寂修哭，以前祝寂修跟他撒娇装哭的时候，祝寒霜不知不觉中都会下意识地原谅祝寂修，他是属于那种溺爱型的家长，几乎是让祝寂修泡在蜜糖罐里面长大的。

所以当他说出那些足以将祝寂修的心脏穿透的话时，他的心也在忍受到痛苦和折磨，但他别无他选，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祝寒霜不会后悔自己说过的话。